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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酝酿多年的宪法改革,正在改变瑞典公民身份制度的边界。
2026年11月11日,瑞典议会(Riksdag)通过一项重要宪法修正案,允许在特定情况下撤销拥有双重国籍人士的瑞典国籍。
根据修正案,如果一个人通过虚假信息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瑞典国籍,或者因某些严重损害瑞典国家重大利益的犯罪被定罪,未来可能面临失去瑞典国籍的后果。
此次表决结果为292票赞成、51票反对。修正案将于2027年1月1日正式生效。
这意味着,瑞典长期以来对公民身份撤销所设置的宪法限制,将出现重要变化。不过,需要强调的是,宪法修正案生效,并不意味着从2027年1月1日起有关人员就会自动失去国籍。具体执行仍需要后续法律配套。
01
瑞典为什么要修改公民身份制度?
长期以来,瑞典对公民身份给予较强的法律保护。
根据此前的瑞典宪法规定,瑞典公民原则上不能被剥夺国籍。这一制度体现了现代民主国家对公民基本权利的保护,也意味着即使一个人犯下严重罪行,国家通常也不能通过取消其国籍来作为惩罚。
但随着瑞典社会环境发生变化,这一制度逐渐成为政治和法律讨论的焦点。
近年来,瑞典面临有组织犯罪、帮派暴力、跨国犯罪以及国家安全风险等多重挑战。部分犯罪网络不仅在瑞典境内活动,还涉及跨境组织、资金流动和人员联系。
与此同时,围绕如何处理通过欺诈取得国籍、参与严重危害国家安全活动的人员,瑞典政界展开了持续讨论。
支持改革的一方认为,公民身份不仅意味着权利,也意味着对国家和社会承担责任。对于通过欺诈获得国籍,或者犯下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罪行的人,国家应当拥有更明确的法律工具。
反对者则担心,撤销国籍的适用范围如果界定不够清晰,可能损害法律确定性,并使不同背景的瑞典公民受到不同程度的保护。
最终,瑞典选择通过修改宪法,为未来制定相关法律打开空间。
02
哪些人可能失去瑞典国籍?
此次修宪涉及两类主要情况。
第一类: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瑞典国籍的人。
例如,在申请瑞典国籍的过程中,故意提供虚假或误导性信息,隐瞒重要事实,或者通过其他不正当行为取得国籍。
如果未来配套法律获得通过,这类人员可能面临国籍被撤销的处理。
第二类:被判定犯有严重损害瑞典国家重大利益罪行的人。
这也是此次改革最受关注的部分。
相关法律将为撤销某些双重国籍人士的瑞典国籍提供可能性,适用对象包括被判定犯有严重危害瑞典国家安全或严重损害国家重大利益的特定犯罪人员。
不过,目前并不是所有严重犯罪都意味着可能失去国籍。究竟哪些犯罪达到适用门槛,仍需要后续法律明确。
换句话说,普通刑事犯罪与危害国家重大利益的特定严重犯罪之间,必须作出明确区分。
03
为什么只针对拥有双重国籍的人?
此次修宪最重要的限制之一,就是不能因此让一个人成为无国籍人。
这意味着,只有在相关决定作出时同时拥有瑞典国籍和另一国国籍的人,才可能被纳入撤销国籍的制度。
如果一个人只有瑞典国籍,即使涉及相关犯罪,也不能通过这项修宪被剥夺瑞典国籍。
这一限制与国际法原则密切相关。
《减少无国籍状态公约》等国际规则强调,各国在处理国籍问题时,应当避免制造无国籍人口。瑞典也需要遵守自身承担的国际法律义务。
因此,这次改革并不是赋予政府无限制撤销国籍的权力,而是在双重国籍、特定违法行为以及国际法约束之间建立新的法律框架。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拥有双重国籍的人与只有瑞典国籍的人,在面临同类严重犯罪时,是否会承受不同的法律后果?
这正是改革争议的核心之一。
04
修宪通过,不代表2027年就能直接撤销国籍
对于这项改革,有一个时间节点尤其需要注意。
瑞典宪法修改有严格程序。根据瑞典制度,修改基本法律通常需要议会在两次表决中通过相同内容,并且两次表决之间必须举行一次全国大选。
此次11月11日的表决,是在2026年9月13日大选之后进行的第二次表决。此前,议会已于2026年5月20日通过第一次表决。
两次表决完成后,宪法修正案获得通过,将于2027年1月1日生效。
但是,宪法修正案只是允许未来通过法律规定撤销国籍,并没有直接建立完整的执行程序。
瑞典移民局(Migrationsverket)在11月12日发布的说明中明确指出,真正实施国籍撤销,还需要修改《瑞典国籍法》等相关法律。
此前提交的政府调查报告SOU 2026:21,提出将相关配套法律的生效时间设定为2028年1月1日。目前这一时间仍属于调查建议,并非已经最终通过的法律安排。
因此,2027年是宪法修正案生效的时间,而2028年则是目前配套立法建议的实施时间。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05
瑞典国内对此有哪些不同声音?
此次修宪获得了议会多数支持,但并非没有争议。
支持者认为,在面对严重有组织犯罪和国家安全威胁时,国家需要更加完整的法律工具。对于通过欺诈取得国籍,或者严重损害国家重大利益的人,保留撤销国籍的法律可能性,有助于维护公民身份制度的严肃性。
反对者则更加关注公民权利和法律平等。
瑞典民权组织Civil Rights Defenders曾对相关改革表达担忧。该组织法律顾问Aida Samani指出,这项制度可能在实践中形成两种不同保障程度的瑞典公民身份:一种相对稳固,另一种则附带更多条件。
这种担忧并非没有现实依据。
对于拥有双重国籍的人而言,瑞典国籍可能成为可以被撤销的身份;而对于只有瑞典国籍的人,同样的措施则受到无国籍保护原则的限制。
此外,如何界定什么是严重损害国家重大利益的犯罪,也将直接影响未来法律的适用范围。
因此,未来配套立法能否明确犯罪类型、证据标准、司法审查程序以及当事人的申诉权,将成为观察这项改革的重要指标。
06
不只是国籍:瑞典同时推动另外两项宪法改革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议会通过的并不只有国籍制度改革,而是一组涉及基本权利和社会治理的宪法修正案。
其中另外两项内容同样重要。
第一,将堕胎权纳入瑞典宪法,把堕胎权正式确立为一项宪法层面的基本权利和自由。
第二,在特定情况下允许通过法律限制某些组织的结社自由。适用对象主要涉及以经济利益或其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从事严重犯罪活动的组织。
这意味着,瑞典此次修宪同时涉及个人权利、国家安全和社会组织活动三个领域。
从制度设计来看,瑞典希望在维护基本自由的同时,为打击严重犯罪和维护国家利益提供新的法律依据。
结语:公民身份的权利与责任,瑞典正在重新划定边界
瑞典此次宪法修正案,是近年来该国公民身份制度的一次重要变化。
它反映出瑞典社会面对有组织犯罪、国家安全风险和移民政策争议时,对国家权力与个人权利关系的重新讨论。
但真正决定这项改革影响的,并不是2026年11月11日议会的投票结果,而是接下来配套法律如何制定、适用范围如何界定,以及司法程序能否提供充分保障。
对在瑞典生活、工作和拥有双重国籍的人来说,这项改革值得关注,但也没有必要将其理解为所有双重国籍人士都面临失去瑞典国籍的风险。
它针对的是特定情形,而不是双重国籍本身。
从2027年1月1日起,瑞典宪法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公民身份的保护边界、国家安全与个人权利之间的关系,也将迎来新的法律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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