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有个规矩,女儿出生时埋一坛女儿红,等她出嫁再开坛,讨个一生顺遂的好彩头。
我和妹妹同年出嫁。
一向冷淡的爸爸,竟在后院挖了整整两天。
他还发消息问我,开坛那天想用红釉的酒杯,还是青花的。
那一刻我眼眶发烫,以为自己终于也能在出嫁前,被父母疼上一回。
直到订婚宴上,哥哥把酒坛抱上台。
台上只有一坛酒,红纸上写的,却是妹妹和妹夫的名字。
我攥着空酒杯,轻声问:“爸,我的那坛呢?”
爸爸避开我的眼睛:
“你妹妹嫁的是大户人家,不能掉底子。你那坛埋浅了,味道不够浓,我就倒进你妹妹这坛里凑了个满。”
哥哥在一旁不耐烦地打断:“大喜的日子,不就是一坛破酒吗!”
妈妈又把我的陪嫁首饰盒塞给妹妹,说是给她撑场面。
妹妹笑着问我:“姐,你从小就不爱争抢,总不会连妹妹的喜气都要破坏吧?”
我低下头。手里那只青花杯,是爸爸特地叫我去拿的。
他记得我挑了哪一只,却没往里倒一滴酒。
订婚宴散场后,母亲抱来一摞碗,叫我洗干净,明早还给办酒的人。
许明瑶已经换下敬酒服,坐在镜子前试我的首饰。那只金镯是外婆留给我的。她套上去嫌松,母亲便找了红线替她缠上一圈。
“回门那天戴齐全些,别让婆家看轻了。”
灶房里两个帮厨婶子在装剩菜。
“不是说大女儿那坛埋浅了,酒味不够吗?”
“我亲眼看着挖出来的,两坛泥封都好好的。”
我手一顿,洗净最后一个杯子,走到礼桌前翻开礼簿。
周家送来的彩礼,大半被拆成添箱钱和压箱钱,记给了许明瑶。连那对刻着周家姓氏的银酒壶,也摆进了她后天要晒的礼盘。
我拿着礼簿去找母亲。
“这些是周家送给我的。”
“你妹妹婆家亲戚多,东西少了会被笑话。”
“那我呢?”
“你嫁过去是过日子,多几床被子少几床被子,有什么分别。”
哥哥伸手来抽礼簿:“几床被子几匹布,你也值得闹?”
我抢先拍下那两页,发给周砚庭,又从嫁妆箱里抽出一条红围巾。那是周母亲手给我织的,送来时还怕我嫌扎,把线头一根根收在里面。
“姐,一条围巾你也要拿?”许明瑶伸手来拽,“又不值钱。”
“那你怎么还要抢?”
她手一松,我把围巾叠好,抱在怀里。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周砚庭扶着奶奶进来,看见哥哥手里的礼簿,又看见许明瑶手上的金镯。
“怎么回事?”
奶奶摸到我沾了凉水的手,拢进掌心焐了焐。
父亲却像是专等周砚庭来,起身磕了磕烟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