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两名同名沙利文候选人的选票争议,随着民主党候选人佩尔托拉锁定胜局而告一段落。决定胜负的既非法院裁决也非行政干预,而是简单的算术。围绕两名同姓候选人的纠纷,既未进入联邦法院审理,也未由州长裁断,更不在司法部诉讼框架内解决,决定权在于计票系统的数字,一旦跨过门槛,政治纷争便失去了法理基础。

理解这次选举的结果,就看排序复选程序没有被启动。按照阿拉斯加州排序选择投票制规则,在首轮没有候选人获得过半数选票的情况下,才会依次淘汰得票最少的候选人,并把他们的选票转移到下一轮。因此民主党候选人玛丽·佩尔托拉拿下50.1%的得票率,直接超过门槛,后面的淘汰和转移环节就不用再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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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序复选程序没有启动,有关同名候选人的分流选票的争论也就没有存在的空间了。选票上除佩尔托拉、现任共和党参议员丹・S・沙利文外,还有共和党人杰拉尔德・海克斯、共和党人小丹尼尔・J.・沙利文。虽然后两位被认为是搅局者,但是首轮得票直接过半的事实已经使得次轮选票流向的争议没有了前提。

具体的数字已经确定了事实。11月17日晚上,美联社根据已经完成99%的计票情况宣布,佩尔托拉以50.1%对45.8%战胜了现任参议员沙利文,得票数为144302比131844。海克斯得票2.1%,小沙利文得票1.6%-1.7%,另有0.3%的选票投给了其他候选人。两人的票数差距很大,其他的分项数据不需要进行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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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票结果出炉后,司法部诉讼所预设的救济触发条件不再成立,法院已经没有现实基础去阻止选举认证。司法部在10月22日提起诉讼的时候,条件是只有现任参议员落败并且票数差距小于同名候选人的得票数时,才会请求阻止认证。首轮票差已经远远大于小候选人的总和,诉讼所依据的条件在逻辑上和事实层面上都已经失效了,诉讼失去了标的。

算术上没有诉由了,但是司法部的诉讼程序并没有停止。11月1日,联邦地区法官莎伦·格里森驳回了诉求,认为司法部不能在不侵犯选民隐私的情况下来判断选民的真实意图。司法部随后上诉至第九巡回上诉法院,法院没有加急排期,按常规流程推进,书面材料提交周期延续至次年1月,口头辩论安排在明年1月,程序节奏和选举认证、就职时间表脱节。而阿拉斯加州11月25日认证结果,新参议员1月初宣誓就职。辩论排在1月11日,开庭时人已经在参议院里,司法审查成了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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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层面仍处于僵持: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尚未作出终审裁定,司法部也没有撤诉;州长保留在查实违规的前提下,要求不认证结果的表态。三者在程序上保留了一个算术上已经不需要答案的问题,原因就是制度设计没有设置前提消失时的自动终止开关,程序一旦启动就只能按照既定排期表机械运行。

除了法庭空转之外,州行政权所构成的边界也成了联邦诉讼绕不开的障碍。阿拉斯加州共和党籍州长迈克·邓利维曾表示如果发现了异常的话,那么他将会拒绝认证。州与联邦层面已经立案调查佩尔托拉团队是否招募小沙利文参选,佩尔托拉团队否认相关指控,调查目前尚无结论,选举结果的法定认证权仍然掌握在州政府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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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法定程序之外,政治表态试图强行改变选票归属,但是却撞上了司法驳回的法理枪口。特朗普在计票阶段称小沙利文属于刻意混淆选民的冒牌候选人,选后公开主张应当将投给小沙利文的选票划归现任沙利文,理由是后者修改中间名误导选民。法院认为强行解释实际投给谁就是本想投给谁,属于法律禁区,法律不能推测选民的真实意图。

双方都把焦点放在了选票的分流上,这反映出了竞选资源和地方选情的基本情况。到10月中旬为止,佩尔托拉已经筹集到了3700万美元的资金,而现任参议员沙利文只筹集到了1400万美元,两者的资金差距很大。而且该州超过60%的登记选民属于独立选民,并不会依附于任何一个政党,因此候选人的跨党派吸票能力要比党派标签更有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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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的物价和经济压力才是决定选民投票的因素,也解释了传统的竞选机器为什么不能依靠组织路线来赢得选举。阿拉斯加有80%以上的社区没有公路,燃料和食品主要依靠长途运输,物流成本很高。一些偏远地区汽油价格已经涨到了每加仑十几美元,给当地生活带来很大压力,也挤压了政治叙事空间,选民更关注生存成本。

阿拉斯加选情尘埃落定,本届中期选举参议院版图全部敲定。这是最后一个决出归属的席位,佩尔托拉胜选后,民主党参议院席位锁定56席、共和党44席;本轮中期选举民主党合计从共和党手中翻转拿下9个参议院席位,议会权力格局随之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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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推理,才能看清楚选举所揭示出来的深层次的政治问题。倘若佩尔托拉首轮未能过半,或是两人票差小于小沙利文得票占比,排序复选流程会正常启动,但叠加选票混淆争议,司法层面缺少甄别选民真实意图的可行方案,认证环节极易陷入僵局。胜负的判定要有明确的界限,如果规则不能够处理到非常接近的选票情况,那么程序就会陷入僵局。

如果票差小于同名候选人的得票数,那么司法和行政工具就会失效。联邦地区法院已经表明,法官不能在不破坏投票秘密的情况下判定选民的意思,州选举部门提交的文件也承认,想要把给小沙利文的选票单独剔除掉在技术上是做不到的。法院不能判定意图,行政部门也挑不出选票来,这就是真正的制度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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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加这次得以平稳走完认证流程,很大程度依托于首轮过半、票差充足这个有利条件,也暴露了现有规则在极端胶着场景下的短板。如果没有50.1%首轮得票率封死排序复选通道,如果没有票差大于两名小候选人合计这个事实,那么同名选票的死结就会在认证期限之前爆发。算术上的优势掩盖了制度在面对极端情况时的脆弱性,但是侥幸过关又不能掩盖风险的存在。

回到这场争议本身,决定席位归属的是计票数字,而这套选举争议处理程序,在本次事件里已经失去改变结果的实际作用。民主党凭借过半的选票可以拿到第56个席位,而共和党则握有没有被撤销的上诉案件以及立案调查,从而保持对程序正义的声索权。尴尬的是,双方都没有在陈旧的制度框架中得到一个可以写入未来的判决结果。

围绕同一名候选人的诉讼拉锯战,在排到2027年1月的法庭日程上只能是一场徒劳。新的参议员按时就职之后,之后的法庭辩论、州级调查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都无法触及到席位归属的本质问题。这套针对同名候选人混淆的司法救济机制,高度依赖票差条件;它没有彻底消除选票混淆带来的风险,只是把极微票差场景下的制度风险延后到未来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