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摄像头里那层薄薄的"平面透镜",其实一直在偷偷漏光。哈佛大学工程与应用科学学院(Harvard SEAS)的研究团队最近给出了一个解法:把两层纳米结构直接叠在一起,让反光降到比裸玻璃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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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清楚问题出在哪。平面透镜(metalens)靠表面密密麻麻的微观柱状结构来聚焦光线,每根柱子的尺寸略有不同,让光以不同速度通过。麻烦在于,传统减反涂层是为光滑均匀的表面设计的,面对这种"高低不平"的纳米柱阵列就失灵了——涂层没法在整个表面上统一压住反射,入射光还没到传感器就被弹走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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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团队的方案是双层超表面:把两层独立的二氧化钛纳米结构上下叠放。共同第一作者、研究生达维德·卡萨拉(Davide Cassara)解释,上层柱子的几何形状是专门照着下层柱子"量身定做"的,由此实现逐点定制的反射控制,而不是一层涂层管全部。

项目由应用物理教授费德里科·卡帕索(Federico Capasso)领导。他的说法是:"减反涂层在技术中被广泛用于抑制对器件性能不利的残余反射。我们这里做的工作,是双层超表面的首次应用,我们预计它会在光子学领域产生广泛影响。"

实验用的是一片独立的二氧化钛平面透镜,工作在1310 纳米波长。结果显示,它实现了清晰的聚焦,反射甚至低于裸玻璃。这组结果说明,双层超表面可以在纳米尺度上同时完成两件事:塑造光,以及压住眩光。

止住光损失只是起点。多出来的那一层可以独立造型,等于给光学工程师多开了一维设计空间。按研究者的设想,未来的多层透镜或许能操控光的偏振、消除成像中的色彩失真,甚至用于在量子计算机里俘获冷原子;这套设计框架也可能从二氧化钛扩展到硅等其他材料。

这项研究并非凭空冒出:它来自与玻璃与光学物理企业康宁公司(Corning)的长期合作,并获得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和美国空军科学研究办公室的资助。康宁高级首席科学家保罗·戴内塞(Paulo Dainese)评价说,这项研究体现了学术界与产业界长期协作的价值,也说明把材料科学与工程专长结合起来对真实产品进步的重要性;他认为,结合双方在光学物理上的积累,这项研究有潜力推动多个行业的光学透镜技术进步。

哈佛技术发展办公室正在推进商业化。按这条路径,这种"双层"微型透镜可能用于下一代轻量 AR/VR 头显、更锐利的人脸识别,以及更先进的医学成像。

值得留意的是措辞的分寸:研究给出的是特定波长下的一片透镜的实测结果,"可能用于"的那些应用仍是展望,不是已经落地的产品。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也在这里——解决反光这件事,靠的不是更厚的涂层,而是让每一根纳米柱都配一个"专属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