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印度外长苏杰生的一番公开感慨,在南亚舆论圈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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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观察者网报道称,在《印度斯坦时报》领导力峰会上,苏杰生复盘了中印近40年的发展差距,直言印度在上世纪80年代,错失了工业化腾飞的关键窗口期。

他道出了一个极具对比性的历史事实。1988年,时任印度总理拉吉夫·甘地访华时,中印两国经济体量几乎持平,印度的人均经济水平甚至小幅领先。但短短数十年间,两国发展轨迹彻底分化:中国坐稳全球工业大国的地位,印度却长期停滞,深陷中等发展瓶颈。

作为印度核心高层,苏杰生的此番反思并非普通感慨,而是印度精英阶层首次坦然承认:中印发展差距的根源,不在于外部环境优劣,而在于印度自身反复选错发展路径、一次次错失时代发展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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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同一起跑线,中国从此崛起,而印度为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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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拉回1988年。当年中国名义GDP约3129亿美元,印度为2966亿美元,两国经济体量差距仅5%左右,整体实力基本持平。同样是人口体量庞大的发展中国家,同样刚走出封闭发展阶段,同样迎来全球化产业转移的时代风口,当时外界普遍预判,中印将成为亚洲并肩崛起的两大经济体。

看似一致的发展起点,背后的发展逻辑却截然不同。

自1978年起,中国的改革开放始终锚定工业化根基。放开农村生产力、激活乡镇企业活力、落地沿海经济特区,全方位承接海外资本与加工产业落地。全国上下形成统一的发展共识:集中资源修路、建厂、深耕制造业,将庞大的人口基数转化为产业工人红利,让本土制造全面对接全球市场。整个80年代,中国始终深耕工业化与基础设施建设,每一次改革都落地实体产业、夯实发展根基。

反观同一时期的印度,始终深陷自我束缚的发展困境。彼时印度仍施行严苛的工业许可证制度,开办工厂、扩大产能、调整生产规模,全部需要层层审批,流程繁琐、效率低下。僵化的管制体系,直接扼杀了民间创业活力,彻底锁死了工业发展空间。即便拉吉夫·甘地访华后,印度意识到对外开放的重要性,也仅做了表层微调,从未触碰阻碍发展的深层制度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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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杰生口中“错失的发展窗口”,本质正是如此。当全球低端制造业大规模向外转移,中国全盘承接,并在本土落地生根,完成工业化原始积累;印度却被自身制度桎梏困住手脚,眼睁睁错失时代红利。直到1991年遭遇严重外汇危机,印度才被动启动经济改革,而此时的中国,已经在工业化赛道稳步深耕十余年。两国的发展差距,自此彻底拉开,再也无法轻易追平。

如果将国家发展差距归结为运气和外部机遇,这是一种谬误,中印80年代不同的发展之路就充分证明,制度执行力和战略定力,才是后发国家崛起的真正底气。全球化红利从来不会主动偏爱某个国家,只会流向政策稳定、开放务实、敢于自我革新的经济体。

中国抓住机遇的本质,不是单纯承接产业,而是用系统性改革适配时代趋势;印度错失机遇的根源,也不是缺少风口,而是固有体制牢牢困住了发展活力。这是两国命运分化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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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吊子改革留下了大隐患,印度产业结构先天畸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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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印度90年代启动市场化改革后,为什么还是跟不上全球发展节奏呢?复盘数十年发展历程就能发现,这场改革从始至终都残缺不全、浮于表面,只优化表层经贸规则,不触碰深层体制弊端,为印度经济埋下了长期性、结构性的隐患。

印度当年的改革,仅放开了贸易流通、部分外资准入和软件服务行业,催生了班加罗尔信息技术产业的崛起,也让印度收获了“世界办公室”的标签。高速发展的服务业,长期撑起印度的经济增速,一度让外界高度看好印度的发展潜力。

但关乎国家根基的土地制度、劳工制度、种姓壁垒、工业监管体系,始终没有迎来实质性革新。印度劳工法体系严苛僵化,企业裁员、调整产能规模都需政府审批,导致企业不敢扩产、不敢建设大型标准化工厂,只能维持零散的小作坊生产模式。而复杂的土地流转难题,更是让大型工业项目落地难、周期长、成本高,彻底卡死了工业化规模化发展的可能。

长期的改革失衡,造就了印度畸形的产业结构。本该作为经济压舱石、吸纳海量就业的制造业,始终孱弱低迷。莫迪2014年上台后大力推行“印度制造”,计划将制造业占GDP比重提升至25%,但十余年过去,这一比率始终在15%左右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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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印度经济高度依赖服务业和本土消费,超四成劳动力依旧滞留在生产效率极低的传统农业领域。庞大的人口体量,没能转化为发展红利,反而演变为沉重的就业负担。精英阶层依托信息技术、高端服务行业收割财富,普通民众难以融入正规产业体系,贫富差距持续拉大,国家发展始终缺少稳固的工业底座。

更关键的是,印度看似增长的制造业,大多局限于低端组装环节。如今印度手机等终端产品出口规模持续攀升,但芯片、精密零部件、基础化工原料等核心配套供应链,高度依赖中国进口。所谓的产业升级,始终停留在全球产业链末端,至今没能搭建起自主可控、完整闭环的工业体系。

服务业可以撑起短期经济增速,但永远撑不起一个大国的综合国力和产业安全。印度的发展误区极具代表性:跳过工业化夯实阶段,直接冲刺高端服务业,看似弯道超车,实则根基不稳。

没有制造业的托底,服务业就是无根之木,既无法吸纳海量普通劳动力、解决民生就业,也无法培育完整的产业链、供应链。这种头重脚轻的产业结构,注定印度只能实现“虚高增速”,无法完成真正的强国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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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速亮眼却难掩短板,对华贸易逆差越拉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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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印度常年顶着“全球增速最快主要经济体”的头衔,纸面GDP增速长期领跑全球,经济体量较十余年前实现翻倍增长。单看数据表现,印度的发展势头十分亮眼,这也是不少观点认为印度可以复刻中国崛起的主要依据。

但亮眼的增速背后,是极度失衡、脆弱薄弱的发展质量。

首先,印度经济增长结构极度单一。其经济增量主要依靠本土消费拉动,工业投资、对外贸易的贡献持续疲软,经济抗风险能力极差。一旦遭遇国际能源涨价、外部贸易摩擦、全球消费降温,印度经济就会出现明显波动。对比中国门类齐全的工业体系、全链条产业布局、多元的增长动力,印度的经济根基极其薄弱,容错率极低。

其次,印度对外贸易的被动困局持续加剧。随着本土消费升级、低端制造业扩张,印度对中国工业设备、机械配件、化工原料、日用制成品的依赖度持续加深。本财年前七个月,印度对华贸易逆差达830亿美元,同比增长30%,全年逆差大概率突破1500亿美元,将再创历史新高。

且这种贸易逆差已经固化,短期根本无法扭转。印度本土工业存在大面积产能空白,产业链配套残缺,而中国在制造领域的成本优势、技术积累、完整供应链体系,都是印度无法替代的。如今印度对华出口多为低附加值的矿产、农产品等原材料,进口的却是高附加值工业成品,双边贸易长期处于不平等、不对等的弱势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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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印度的经济增长无法普惠全民。物价大幅波动、财政收支紧张、城乡基建失衡、正规就业岗位稀缺等问题长期存在。持续扩张的经济体量,没能有效转化为国民收入的普遍提升,其人均GDP、民生水平、综合国力,与中国的差距依旧持续拉大。

一个国家的经济强弱,从来不看短期增速快慢,而看增长的可持续性。印度的高增速,本质是人口基数红利叠加消费增量带来的浅层增长,而非产业升级、技术迭代、工业提质带来的硬核增长。持续扩大的对华贸易逆差,更是直白暴露了它的产业短板:看似蓬勃的经济,实则高度依赖外部供应链,没有自主造血、自主升级的能力,这种增长模式注定难以支撑印度完成跨越式赶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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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发展还有机会,但复刻中国崛起几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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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苏杰生倡导的“跨越式发展”,思路倒是十分清晰:放弃对标中国全产业链竞争的模式,依托自身现有优势,深耕生物医药、半导体研发、科教产业、高端服务、文旅经济等细分赛道,走出差异化的发展道路。

从理论层面来看,印度依旧具备可观的发展潜力。它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年轻人口、尚未充分释放的内需市场,在软件服务、部分高端细分科技领域,也积累了一定的产业基础。伴随全球产业链多元化重构,印度仍能承接部分中低端产业转移,持续做大经济体量、提升全球经济话语权。

但印度想要完整复刻中国数十年的工业化崛起之路,基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最大的阻碍,依然是根深蒂固的体制弊端和固化的社会结构。中国的崛起,依托的是持续、彻底、自上而下的系统性改革,能够突破局部利益壁垒、集中全国力量完善基建、搭建工业体系、迭代产业政策,形成全国一盘棋的发展格局。而印度的改革,始终受制于各邦权力、阶层利益、党派博弈。但凡触及核心利益的制度调整,都会遭遇巨大阻力,最后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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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时代发展红利早已今非昔比。40年前的全球化浪潮为后发国家预留了充足的低端产业承接空间,容错率高、追赶难度小。而如今全球产业格局基本定型,人工智能、高端制造、硬核科技成为全球竞争核心,单纯依靠廉价劳动力的粗放发展模式,早已无法实现弯道超车。更严峻的是,印度传统优势的软件外包产业,正持续被人工智能技术替代,原有赛道的优势正在快速收缩。

不可否认,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印度仍将维持较高的经济增速,经济体量和国际影响力也会稳步提升。但它只能走出属于自己的差异化发展路径,永远复制不了中国依托完整工业化体系实现全面崛起的模式。

苏杰生的懊悔,或者说反省,是印度精英阶层难得的清醒。他们看清了历史错失的机遇,也看懂了中印发展差距的本质根源。但看清问题容易,解决问题太难。对于印度而言,40年前那场改变国运的腾飞列车早已驶离,当下能做的,只是是在剩余的时代窗口里,尽量走出属于自己的发展节奏。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