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航,四九城道上没人不熟。讲义气,身手在圈里近乎独步,最喜欢的装扮是一身白。道上流传一句话:帅不过加代,俏不过小航。

老九在海口那桩事告一段落,王平河从上海回到长沙。没过几天,电话响了,屏幕上两个字:小航。

电话一接:“小航啊。”

“平哥,挺好的?”

“我还行,出门刚回来。你怎么样?”

“我也挺好。哥,你出门了?上哪儿了?”

“上上海了。你怎么,在四九城呢?”

“我在四九城。”

“说话方便不?”

“方便。有事你直接说。”

“身边没人?”

“你怎么了?跟我聊天还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没有,平哥,我这……”

“你听我说,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跟你单独说两句。”

“我身边就没人。你说吧。”

“小航,怎么了?哥跟你不见外。”

“你也知道我小航这人,一般人我瞧不上。再一个,我觉得我跟平哥合得来。”

“你有事就直接说,咱哥们不用铺垫,你跟我来这一套用不着。”

“那行,哥,我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我想跟你借点钱,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直接说就完了,磨磨唧唧一大堆。用多少,你说。”

“哥,我这不是一笔小数,我得用两千万。”

王平河一下子愣住了。

小航说:“平哥,你要方便,就借兄弟;要说不方便,兄弟没办法,我再想别的办法。”

“小航,你等会儿。怎么用这么多?不是哥不给你拿,我问问行不?你要是正用,我给你送去。”

“我不瞒你,平哥,我想做笔买卖。”

“做买卖不是好事吗?那你直接说就完了,吞吞吐吐的。”

“不是,哥,我那什么……我想买个矿。”

“你怎么想起干这个?在哪儿买?”

“我不在当地买。我在张家口那边看好一个矿,就在兴隆山那边,挺好的。我也来来回回去过好几趟。当地哥们跟我说过,说肯定没问题,将来投资拿到手基本就稳了,就等着按月收钱。”

“你身边没人?”

“我身边没人,就我自己,我在家呢。”

“小航,今天咱哥们身边都没外人,平哥多说两句。你怎么突然想起干这买卖?风险多大呀。那边实话实说我不太了解,你平哥都没去过,我不知道你对那边了不了解。人生地不熟,谁也不认识。这买卖表面上看一本万利,做好了十天八天就回本,剩下全是利润,干一年就发家。可咱不能光看表面。这么大的利润,属于暴利了,你知道背后有多大风险?有多少人因为这买卖,说句不好听的,命都没了。哥不是泼你冷水。谁帮你联系的,还是你自己研究的?”

“平哥,我就这么跟你说。你看我身边认识的哥们,包括那帮大哥,全有自己的买卖。我白小航差什么?在四九城,不吹牛,所有在道上走的,不管是老痞子还是小痞子,敢说见着我小航不给七分面子的,我都扇他耳光。你看哪个敢?”

“你想说什么?”

“哥,我就是觉得我也到这个时候了,真得给自己琢磨点事。我还不想在当地干。跟这个争、跟那个抢,显得咱没能耐似的。我想出去干,就出去干。再一个,有些话我没法多说,人都好个面。我也没法跟当地的哥们借,传出去叫人笑话——小航想干买卖,还得借钱。”

“我不是那意思。小航,你跟我说这些就说多了。我是说,你要做买卖,哪怕你干点别的,只要我有,我都得给你拿。可我想劝你,这买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之前也没干过这个,里边的门道,包括将来的销路,你一概不知,你怎么干?”

“哥,这边你不用替我操心,我朋友遍天下。平哥,我小航哪个地方没有朋友?全国各地都有我哥们儿,谁不得把我当个人物?”

“对,那对。你就这么着——哥给你打欠条行不?”

“你要说这边实在不方便,我就拉倒。”

“小航,你要说这话,我现在立马给你送过去。你容哥把话说完,听不听在于你。”

“你说什么?”

“我就想告诉你,这买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凡事多留个心眼。当哥哥的没法说太多,我再多说两句,你该以为我不借你了。你这么着,你不在四九城吗?我给你送去。”

“不用,哥,我上你那儿,我找你就行。”

“别别别,你可别来找我,我给你送去。你等我。”

电话一挂,王平河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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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的从来不是对手,是自以为无所不能的人。低调谦卑从来不是毛病,张扬才是祸根。可这些话他没法说得更透——小航太要面子。王平河心里还明白一层:小航这第一个电话打给他,就是认定这事八九不离十,认定他一定会借。连这点自知都没有,还玩什么社会,连为人也做不明白。

屋里小黑子、小韩都在边上,一抬头。

“哥,这不是一笔小钱,两千万呀。怎么弄?”

“这是别人吗?小航张嘴了。从来我用他的时候,他没有说过不行。别说两千万,三千万也得借。我今天把这话放这儿——不是平哥不盼他好,他是咱好兄弟,我肯定盼他好,我恨不得让他一年挣八个亿。可弄不好,这钱就瞎了,就打水漂了。”

“那你劝劝他,平哥。”

“不是咱不给他拿。就这两千万,给他玩都行,让他自己留着花,也比他赔了强。”

“这话没法说。谁都知道小航最狂最傲,你再多说一句,他就认为你不借他,或者你瞧不起他。”

“都给我准备准备,我手里不够。黑子,你借我点。”

“咱俩还提借什么呀,哥。我回去给你取。你差多少?”

王平河说:“我这边卡里大概有一千二三百万。”

“这么着,哥,我给你出一千万,你自己再拿一千万。”

“回头我给你。”

“你可拉倒吧,咱俩还提那个。我现在还欠你一个来亿呢。”

“你给我取去,黑子,我就不跟别人张嘴了,要不我还得跟欣姐、万哥张口。你给我取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