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致幻剂,很多人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意识模糊""天旋地转"。但一项新研究给出的结果,恰好反着来:在特定任务里,用了这类物质的小鼠,做选择反而更清醒了。
这项研究发表在期刊《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上。研究团队先给实验小鼠喂了少量氯胺酮或裸盖菇素,然后让它们参加一个简单的感官训练:两个位置会发出光脉冲,小鼠要判断哪一个位置藏着奖励。与此同时,还有一组没接受任何药物的小鼠作为对照。
结果挺有意思。没用药的小鼠表现中规中矩,但经常犯一种错——不管光信号怎么变,它们总往某个固定位置跑,像是凭习惯办事。而用了氯胺酮或裸盖菇素的小鼠,似乎没那么依赖重复动作,更多是看着光信号做判断。于是它们出错更少,找到奖励位置也更有效率。
研究共同作者、波士顿大学心理学家本杰明·斯科特(Benjamin Scott)在声明中解释:"这些发现揭示了致幻剂如何减少对习惯和重复选择的依赖,这或许能解释它们部分治疗效果。"
为什么这项研究会被关注?因为现有的抗抑郁主力药物——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虽然几十年来都是焦虑和抑郁最常用的处方药,但短板明显:患者通常要连吃数周才可能感到缓解,而且需要长期坚持服用;大约30%的抑郁症患者对SSRIs没有反应,治疗难度因此更大。相比之下,氯胺酮和裸盖菇素对大脑的作用更容易被追踪,哪怕SSRIs已经被研究了半个世纪。
斯科特说:"我们对致幻剂如何影响神经系统了解得非常多。"在分子层面,这类物质会结合神经元上的受体,也会结合被称为胶质细胞的保护性神经细胞,可能还涉及其他细胞。一旦附着上去,效果会通过改变细胞活动、神经回路和神经活动,在整个大脑中层层放大。裸盖菇素与5-羟色胺受体协同工作,影响信息处理方式;氯胺酮则是一种解离性致幻剂,充当特定受体的拮抗剂。
斯科特把这次的核心发现说得很清楚:"我们在这篇论文中报告的发现是,这两种药物具有相似的促认知效果,至少在做简单任务的小鼠身上是这样。两种药物都增强了感官证据对选择的影响,同时降低了偏见的影响。"
不过,研究作者也指出了潜在的负面效应。小鼠的判断准确率是提高了,但做出正确决定有时比用药前更慢。斯科特表示,从逻辑上讲,这可能对应到人类反应时间上的影响,在开车或进行体育运动这类场景中或许会是个问题。
即便如此,团队对致幻剂已经为患者带来的改变仍有信心。斯科特提到,已有证据显示,患者在一次裸盖菇素给药后,报告了明显且持久的改善。他的评价是:"这与当今治疗抑郁症的一线药物截然不同。"
从"让人迷糊"到"帮人少走老路",这项研究给出的画面并不玄乎:至少在简单任务里,这些物质似乎削弱了习惯的拉扯,让感官信息在决策中占了更大权重。至于这套机制在人类身上能走多远、慢半拍的反应又意味着什么,还需要更多研究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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