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组数据让人揪心,一个是猪价继续跌,猪肉价格创下十年最低;另一个是不少地方出现了蔬菜的地头价大跌现象,一些地方的地头白菜、萝卜价格从以前的几毛、几元一斤跌到只有几分钱一斤。

在我的老家,我也和一些菜农聊了聊,今年一些莴笋、胡萝卜之类的地头菜竟然是按“米”丈量算着收的,价格也是低到难以置信。

海峡导报有报道称,在永辉、盒马、朴朴等渠道,有的猪肉零售价甚至低于常见蔬菜,真的是“猪肉跌到白菜价”了。

猪肉价跌、菜价也跌,最伤的当然是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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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消费者确实因此而愿意多吃几斤肉,但这种“低价便宜”并不是好事,对整体的经济结构来说是一种损伤。

在以前的冬天,猪肉价和菜价都是上涨的,但现在已过深秋、即将入冬,今年冬天的农民,日子恐怕会很难过。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这一波农产品价格的低迷,很多人归结于供需失衡、供大于求,但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

宏观经济周期与人口结构的演变,还有人口的流向,都在农业产业链上产生深度影响。“消费降级”这样一个热点词,无法概括农产品价格真正的背后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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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资本的“死扛式内卷”加剧

这一轮猪肉价创下近十年的新低,供应过剩是直接原因,但行业内在结构的扭曲更致命。

业界今年夏季到秋季以来都在说,经历了上一轮的养猪行业资本过度扩张、过度投资,行业今年已经到了出清的临界点,“猪周期”应该已经触底接近反转了。

但现实很残酷,反转的迹象今年夏天出现过那么一丝,但很快又不行了。

本来大家都以为猪周期和光伏之类的周期一样,只要有几年的出清过程,就会正常反转。

而且在过去二三十年,猪周期也确实有这样的规律——到了谷底就反转。但这次预期中的触底而起,似乎一直姗姗来迟。

其实说到猪周期,还真的可以参考光伏周期,毕竟现在光伏周期也是迟迟不见反转。同样的“触底”也已经喊了几年,但就是在底部起不来。

究其原因,上一轮大约六年前的高利润所吸引的入局资本太多是直接原因,但为什么这些资本依然迟迟不愿“割肉”离去才是核心问题。

这是因为,资本们竟然集体陷入了一种“死扛式内卷”的怪诞现象。

正常的市场出清机制,是那些忍受不了亏损的资本选择出局,它们虽然在这里亏了,但会选择去别的领域投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但生猪养殖行业的资本们选择的却是“比谁更能撑得住亏损”。大家都亏,但谁都不走,都在“憋气”比拼定力——你先走你就输了,下一轮周期就是我的。

但这样导致,下一轮周期迟迟不来……

“死扛式内卷”何止在农业领域,除了刚才提到的光伏领域之外,在新能源车相关的行业也都存在。

那么为什么近几年会有这种现象呢?

因为,资本在别的地方没钱赚了。在过去,介入养猪的资本抽离之后还可以去投资其他领域,但近几年能赚钱的行业越来越少,资本出去只会更惨,还不如在同一个周期内死扛下去,至少能比外面其他行业亏得少、风险小。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越小的养殖户越惨了,毕竟他们忍受低价周期的能力更差、更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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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口流动和结构,对农业的深刻影响

复杂的经济学,有时候比不上普通人一句简短的话。

最近我住的小区附近那些卖菜的周边农民,跟我说今年种菜的、卖菜的人格外多。

我问为啥,他们说很多在沿海大城市打工的人找不到工作回来了,有的在乡下种菜,有的卖菜,导致竞争一下子变得激烈。

其实在宏观上这样的现象早就有表述了:农业农村部前两年曾提出过“防止形成规模性返乡滞乡”,说明返乡的人确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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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的几位农民,以前是猪养殖户,因为扛不住这个低价周期,只能转行去种菜。

现在土地流转规模越来越大,他们今年初选择租地去种植莴笋。本来期待靠种菜打个翻身仗,但今年他们又刚好遇上菜价低迷,当时的前期投入还很巨大,导致这一年来赔惨了,有的人亏损十几二十万。

现在有一些蔬菜地头价按照“米”为尺度丈量着收购,就是他们跟我讲的。

这是供应端的人口流动因素。在消费端,人口流动又制约肉和菜的消费——现在劳动人口都向那些更有就业吸引力、生活更便利的中等城市和大都市圈汇聚,比如珠三角都市圈,而内地的省城、地级市,劳动人口出现减少的还挺多。

截至2025年末,全国16-59岁劳动年龄人口已经降到了8.51亿,相比2012年的峰值下降了7000多万。其中,内地省城与地级市的劳动力流失是更加惨烈的,人口也成了不同地域的“存量争夺资源”。

那些肉价和菜价撑不住的地区,往往具备这种人口流出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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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总人口本身在净减少,60岁以上人口占比又不断攀升,肉和蔬菜消费的主力军本身就在缩减。

老年群体对猪牛鸡这些肉类的消费意愿是明显低于中青年的。

养猪的、种菜的在增加,但消费人群在减少,价格能不低迷吗?

这个冬天的农民不好过,但这还不是关键,而是下一个夏天和冬天,他们会不会感受到复苏。

农产品的价格内卷和低迷,破局之道还是在于“结构”本身。

现在老龄化正在加速,人口流动又带来很多地区消费的收缩,而就业不易和各领域的投资回报率下降,让农业供给端总是过剩。

其中最关键的还是要做好“结构分层”。

农业供给端更需要引导和支持,做出差异化、分层化、多样化,满足不同人群的消费需求,提升农产品价值;提升社会保障水平则会提高低收入群体的消费能力,让他们在买肉买菜时不再追求“极致低价”。

供需两端,一头要提高价值和产业升级,一头要提升收入和消费能力。

只有从根源上着手,才能让“猪肉白菜价,白菜几分钱”不再这样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