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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后抑郁症(PND)在全球影响着10%–20%的产妇。临床观察表明,患有PND的母亲其子代在成长过程中面临更高的认知发育迟缓、语言障碍及青少年期情绪异常风险。

长期以来,学术界普遍将这种跨代影响归因于母婴互动减少、抚养行为缺失或孕期遗传/胎内环境干扰。但是,在纯粹的生物学与分子传递层面上,产后抑郁是否会直接影响子代的神经发育?

近期,《细胞·代谢》杂志发表了来自南京大学、南京医科大学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团队的论文,研究者们发现,产后抑郁会改变母乳小外泌体(sEVs)的miRNA载荷,其中显著富集的miR-15a-5p、miR-15b-5p和miR-205-5p可通过哺乳穿过子代血脑屏障,特异性抑制子代下丘脑上乳头核(SuM)至海马齿状回(DG)神经环路中的突触前代谢型谷氨酸受体8(mGluR8),引发新生神经元钙过载与过度兴奋,最终导致子代成年后产生持久的认知与情绪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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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建立了慢性不可预知温和应激(CUMS)和慢性社会挫败应激(CSDS)诱导的PND小鼠模型,并进行交叉抚养来区分遗传/胎内环境与后天抚养的影响。

实验结果显示,即使由健康母鼠(HC)生产,由抑郁母鼠(CUMS)抚养的子代(HC→CUMS)在成年期(P56)依然表现出严重的学习记忆损伤和抑郁样行为;反之,抑郁母鼠所生但由健康母鼠抚养的子代则与正常的对照小鼠无异。这证实哺乳期母乳环境对子代神经发育具有决定性作用。

测序结果显示,抑郁小鼠母乳的小外泌体(sEVs)中miR-15a-5p、miR-15b-5p和miR-205-5p呈现最显著的上调。体内成像证实母乳sEVs能够经胃肠道吸收并穿过血脑屏障,被子代海马及下丘脑的NeuN⁺神经元直接摄取。

研究者发现下丘脑上乳头核(SuM)的兴奋性神经元是受抑郁母乳sEVs影响最剧烈的靶细胞,核心靶分子突触前代谢型谷氨酸受体mGluR8表达量下调约3.07倍。神经环路追踪证实SuM神经元直接投射至海马齿状回(DG)。

在SuM→DG环路中,突触前mGluR8的缺失破坏了谷氨酸释放的负反馈调节,DG区DCX⁺未成熟新生神经元展现出异常的“高频低幅”过度兴奋与钙过载。这种持续的兴奋性毒性应激严重抑制了新生神经元的树突延长、分支发育及突触整合。

特异性敲除母鼠乳腺Rab27a基因,可使母乳sEVs水平减少57.53%,成功阻断了抑郁母鼠对子代的神经毒性传递;在子代SuM神经元注入miRNA海绵(miRNA sponge)特异性吸附这三种miRNA,或特异性过表达mGluR8,均挽救了子代海马新生神经元的发育形态及认知/情绪功能。

该研究表明,临床上在鼓励母乳喂养的同时,必须高度重视产后抑郁产妇的心理健康筛查与干预;未来有望通过监测母乳外泌体miRNA生物标记物评估早期风险,甚至开发针对乳腺外泌体分泌或子代mGluR8受体通路的分子阻断剂,为阻断精神疾病的跨代传递开辟全新的精准医疗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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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Wei, Zexu, et al. "Postnatal Depression-Associated Breastmilk Extracellular Vesicles Mediate Intergenerational Effects on Offspring Neurodevelopment." Cell Metabolism, vol. 38, no. 12, 2026, pp.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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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丨代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