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颈部肿瘤、肺腺癌和乳腺癌虽然发生部位不同,但肿瘤细胞在生长过程中都可能面临缺氧、DNA损伤等压力。面对这些应激,细胞可启动焦亡、程序性坏死、铁死亡或凋亡等程序性细胞死亡(PCD)途径。多种抗肿瘤治疗可通过这些途径杀伤肿瘤细胞。类似的死亡程序若在正常细胞中启动,也可能造成治疗相关的组织损伤。不同死亡程序的执行机制各异,却可受部分共同的应激信号调控。以往研究多在单一癌种中考察某一种死亡程序。那么,在肿瘤组织中,不同细胞死亡通路的分子特征呈现出怎样的组合模式?这些模式在不同器官来源的实体瘤中是否具有保守性?
近日,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马骏院士、陈雨沛教授团队在Journal of Clinical Investigation 上发表题为Conserved programmed cell death patterns associate with subtype-specific therapeutic response across multiple cancer types 的研究。团队识别出五种程序性细胞死亡模式。同一癌种内可见多种模式,而相同的通路组合也在起源于不同器官的实体瘤中反复出现,体现了这些死亡模式的保守性。不同模式既反映恶性细胞增殖与应激状态的差异,也与局部免疫反应及患者对免疫治疗的应答相关。由此,细胞死亡程序的组合为理解不同癌种间的生物学共性与同一癌种内的异质性提供了新的视角。
研究团队根据细胞死亡相关基因的表达特征,在不同器官来源的实体瘤中识别出五种反复出现的死亡模式。其中两种分别以焦亡和凋亡的分子特征为主。其余三种各有两类死亡特征相对突出,具体组合为焦亡与坏死性凋亡、坏死性凋亡与铁死亡,以及铁死亡与凋亡。在肿瘤细胞占比较高和较低的两组样本中,均可观察到相似的组合。这五种模式在独立肿瘤样本中也得以重现,仅凭20个代表性基因的表达便可较好地区分它们。
同样具有焦亡特征的肿瘤,也可呈现不同的生长状态。以焦亡为主的肿瘤增殖和干性特征较为突出,而在焦亡与坏死性凋亡特征共同占优的肿瘤中,这些特征相对较弱。不同死亡模式在应激反应上也有相似之处。以焦亡为主的肿瘤中,染色体结构变异较为常见,DNA损伤应答也较强。研究团队在坏死性凋亡与铁死亡特征共同占优的肿瘤中,同样观察到了这两种表现。
死亡模式的差异也体现在肿瘤免疫微环境中。受损或死亡的细胞可释放危险信号。在分别以焦亡和凋亡为主的两类肿瘤中,识别这些信号的受体表达均较高,但局部免疫反应明显不同。前者呈现活跃的细胞毒性T细胞反应,其树突状细胞的抗原呈递特征更强,CD8⁺ T细胞中编码颗粒酶和穿孔素的基因表达更高,肿瘤组织中的IFN-γ信号也更为活跃。后者则表现为肿瘤相关成纤维细胞活化和TGF-β信号增强,T细胞的分子特征更接近初始状态,整体表现与免疫排斥型微环境相符。在接受免疫治疗的患者中,以焦亡为主的肿瘤也比以凋亡为主的肿瘤更常出现应答。
综上,这项研究揭示了不同器官来源的实体瘤共享的程序性细胞死亡模式,并将恶性细胞的生长与应激状态同局部免疫反应联系起来。这些发现有助于在组织来源之外认识实体瘤的生物学共性与异质性,理解患者间的免疫治疗应答差异,也为思考如何在治疗中兼顾肿瘤控制与正常组织保护提供了生物学参照。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马骏、陈雨沛、吕佳蔚、王爽为共同通讯作者。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黄子维、王子菡、刘一、沈家伊、方子桉和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深圳医院伍艳玲为共同第一作者。
原文链接: https://www.jci.org/articles/view/203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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