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有个连兵书都没摸过的54岁老文吏,临危受命接下孤城防务,硬生生扛住十万大军六年围攻,九战九捷连叛军首领都被他打出心理阴影。
公元1132年八月的德安城,热得像个烧红的铁锅。
60岁的陈规满头白发,站在敌楼最高处,眼睛死死钉着城外那两栋像巨鳄一样往城墙挪的“天桥”。
城里能拿得动兵器的兵只剩几千,所有人都清楚,南宋的主力被金兵死死拖在前线,半分援军都等不来。
城外李恒的十万大军早就磨亮了刀,抛石机、飞弩、几层楼高的巨型攻城塔,所有杀招全对准了这座没半点退路的孤城。
宋金交界线上最惨烈的一场守城战,马上就要打响。
谁能想到,五年前的陈规,还只是个被全城百姓硬推上位的“临时知县”。
公元1126年靖康之变,金人铁骑踏碎汴梁城,徽钦二帝被掳走,大宋半壁江山直接塌了一半。
荆襄江汉一带瞬间成了人间地狱,打了败仗的兵直接当土匪,各路盗贼四处烧杀抢掠,老百姓的命连草都不如。
德安府的知府听说敌军要打过来,连夜把官印一扔,卷着金银细软跑没影了。
偌大的德安城群龙无首,十几万百姓走投无路,突然想起了当时只是安陆知县的陈规。
那时候陈规已经54岁,在平均寿命只有三四十岁的宋朝,妥妥算老年人了。
他连进士都没考上,是靠明法科入的仕,大半辈子都在跟刑狱案子打交道,别说带兵打仗,连兵书的封皮都没摸过。
看着跪在面前哭着求他的百姓,陈规心里清楚,这局是九死一生。
但他半分没退。
他知道自己要是跑了,这十几万德安百姓,连最后一点活路都没了。
陈规接下德安军政大权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开仓放粮。
乱世里,粮食比刀枪还能定人心。
粮仓门一开,城里慌得要造反的百姓瞬间就稳了。
紧接着他下了第二道命令:全城所有青壮全部入伍,不管是卖力气的挑夫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律配发兵器。
他还立了条没人敢想的铁律:坐着等死,不如冲出去拼出一条活路。
敌人来了别躲在城墙后面当活靶子,主动开城出去打。
这命令在当时简直离经叛道,全天下守城的规矩都是缩在城墙后面死守,没人敢主动往外冲。
陈规偏不信这个邪,他就要用主动出击换时间,用抢来的时间攒够守城的底气。
公元1127年,叛军头头李恒、王再凑了好几万人,直接把德安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听说守城的是个从没打过仗的文官,当场就松了口气,觉得拿下德安就是走个过场。
叛军连结实的营寨都懒得扎,天天在城外喝酒作乐,就等着城里的人开城投降。
陈规站在城头冷冷看着,半分动静都没露,只每天派几个人悄悄摸出去,把敌营的巡逻路线、换防的时辰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下着暴雨的深夜,德安城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陈规亲自带着几百个敢死队,像一把尖刀直接扎进了叛军的营盘。
火箭密密麻麻飞过去,叛军的营帐连片起火。
叛军从醉梦里醒过来,四周全是火光和喊杀声,连衣服都没穿齐根本没法抵抗,当场乱成一锅粥。
不少人在踩踏里直接丢了命,剩下的往外面跑,又被陈规的伏兵追着砍。
这一夜的偷袭,直接把叛军的美梦砸得稀碎。
李恒在乱军里连滚带爬才逃了条命,从此把陈规这三个字刻进了脑子里。
之后六年,敌军前前后后九次大规模围攻德安,陈规次次都守得稳如泰山。
最神的一次,叛将曹成带着重兵把城围得密不透风,陈规反倒在城头摆起了酒席,奏乐助兴。
曹成的部将在城下看得发懵,壮着胆子上前问话,陈规直接让人抬了一筐鲜鱼、几坛好酒从城头上扔下去“款待”他。
这波操作直接把叛军的士气干崩了,曹成琢磨半天知道自己根本打不下来,直接带着人撤了。
九战九捷,陈规成了整个江汉平原上唯一能扛事的中流砥柱。
但真正要命的硬仗,还在后面。
公元1132年六月,陈规已经62岁了。
他的老对手李恒又来了,这次人家早就不是当年的乌合之众,靠着投靠伪齐当了镇抚使,凑齐了三个州的精锐,还裹挟了好几万难民,对外号称十万大军。
为了打这一仗,李恒准备了快一年,不仅带了全建制的精锐,还拉来了几十架巨型抛石机。
这时候的德安城,经过这么多年的征战,守军早就剩不下多少人,连凑齐守城的人手都费劲。
更绝的是南宋主力全被金兵牵制在前线,半分援军都抽不出来,这是一场彻头彻尾没有退路的死局。
战斗刚打响,李恒就直接把杀招亮了出来。
几十架巨型抛石机一字排开,几百斤重的飞石呼啸着往城头上砸,城墙上的垛口一个接一个塌掉,守军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种威力的抛石机,放在当时跟重型火炮的狂轰滥炸没什么区别。
眼看着城头的防线马上就要被砸穿,62岁的陈规想了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大胆主意。
他下令工匠把城里所有的重型抛石机,全部搬到内城的高墙后面躲着。
这相当于直接把大炮架到敌人的炮口底下玩花活。
有高墙挡着,叛军的抛石机根本没法瞄准陈规的人,陈规就玩了个“隔墙盲射”的战术:让哨兵爬到高墙顶端举旗打信号,举左旗就往左调炮位,举右旗就往右调炮位。
叛军只看到自己的人一片一片往下倒,连对方的抛石机藏在哪都找不到,当场就乱了阵脚。
李恒站在远处的高台上看得眼睛都红了,恼羞成怒下令所有抛石机全部瞄准陈规所在的西北敌楼猛轰。
一块飞石砸过来,碎片直接楔进了陈规的大腿,鲜血瞬间把他的整个长袍都浸透了。
身边的亲兵吓得魂都飞了,抬着他就要下城找大夫治伤。
陈规一把扯碎衣襟,随便把伤口缠了两圈,直接推开亲兵,踉跄着又站回了指挥的位置。
“这点小伤,死不了!”
他吐了口混着血的唾沫,头都没抬继续下令校准炮位。
主将都拼到这个份上,底下的士兵谁还敢往后退。
德安城头的石阶被血泡得发滑,没有一个守军往后挪半步。
李恒见强攻拿不下,又想了阴招。
他驱赶着抓来的老百姓当劳役,在护城河上架土桥,又砍光了周边山林的树,造了好几座外面蒙着牛皮、不怕火箭的巨型移动攻城塔,塔里一层一层全是他的精锐士兵。
陈规站在城头,看着这个像巨兽一样往城墙挪的庞然大物,知道这是最后的生死关。
这时候德安已经被围了七十多天,城里的粮食早就吃光了。
守城的士兵饿极了就杀战马的皮、煮马鞍上的皮件,草根树皮全被挖出来当饭吃。
更难的是,府库里的钱早就花光了,连给士兵发赏钱的钱都拿不出来。
陈规直接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祖传存粮、全部家产都拿了出来,一分不留全充公当守城的军饷。
全城百姓知道这件事之后,当场哭成一片。
所有人都喊着要跟德安共存亡。
他们心里都清楚,跟着陈规拼,说不定还有活路;城破了,所有人都得死。
八月中旬,李恒的终极杀招终于登场了。
那是一座足足三丈高,跟城墙齐平的巨型攻城楼,名字叫“天桥”,里面藏着几百个最能打的精锐,几百人推着它,慢慢往城墙边压过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李恒还派了个使节进城议和,开出的条件特别可笑:只要把城里的绝色歌妓交出来,他立刻就撤兵。
陈规当场冷笑一声,直接把使节赶了出去。
他太清楚了,这哪里是要什么歌妓,这是想故意折损他的风骨,打击全城军民的士气。
这座孤城能扛到现在,靠的就是所有人都信陈规是个不要钱不要命的正人君子,要是他真的答应了这种荒唐要求,人心散了,城不用打自己就破了。
那座像小山一样的天桥,已经推到了护城河边。
德安的守军已经开始在城墙根下埋炸药,准备跟这个怪物同归于尽。
62岁的陈规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站在城头的风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全城十几万军民,没有一个人想着投降,所有人都做好了死在这座城里的准备。
你说,要是南宋多几个这样的文臣,何至于守不住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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