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明泽抬起头,脸上并没有被撞破的惊慌。
他微微蹙了蹙眉,眼中满是不赞同。
翠微见到我,吓得脸色惨白,立刻跪了下去。
萧明泽摆了摆手,示意翠微退下。
翠微连滚带爬地出了书房,顺手关上了门。
萧明泽走到我面前,叹了口气。
他脱下身上的月白外袍,极其自然地披在我的肩上。
“夜里风大,你怎么连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
他的语气那样温柔,仿佛我还是那个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孩。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早就知道林昭宁要替我出嫁?”
萧明泽伸手想替我拢紧衣襟。
我猛地打掉他的手。
他也不恼,只是用那种包容又无奈的眼神看着我。
“秣枝,别闹了。孤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这是为了你好。”
我气极反笑。
“为了我好?夺走我的身份,霸占我的夫君,你管这叫为了我好?”
萧明泽拉着我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亲自倒了一杯热茶,塞进我冰冷的手里。
“瞎婆婆当年替你和昭宁摸骨,说你是天生的凤命,逢凶化吉。而昭宁却命带孤煞,注定要一生飘零。”
“昭宁心思敏感,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太医说她若是再受打击,恐寿数有碍。”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理所当然的悲悯。
“你命格好,无论去哪里都能活得自在。”
“可昭宁不行。她只有待在孤的身边,借着皇家的紫气,才能保住一条命。”
“秣枝,你向来大度,就当是救你姐姐一命,把这皇后的位置让给她,好不好?”
我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水,只觉得荒谬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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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纵容她给我下药?纵容她把我像个物件一样送走?”
萧明泽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用词十分不满。
“什么下药,那只是怕你情绪激动伤了身子,才让你喝的安神汤。”
“孤已经替你安排好了江南的别院。那里四季如春,没有宫里的尔虞我诈,最适合你这般烂漫的性子。”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南的别院?萧明泽,她告诉你她要把我送到江南?”
萧明泽点头。
“自然。孤亲自挑的护卫,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我冷笑出声。
“她要把我卖进城南的春玉楼!去当最低贱的暗娼!”
萧明泽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没有震惊,只有对我毫不掩饰的失望。
“秣枝,你太让孤失望了。”
“昭宁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为了争夺后位,竟然不惜用这等恶毒的话来污蔑自己的亲表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来,孤让你去江南修心养性的决定是对的。”
“你现在的性子,确实不适合母仪天下。”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上一世,我死在青楼的柴房里时,一直以为他是不知情的。
我以为他若是知道,一定会来救我。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用他自以为是的温柔,亲手把我推进了地狱。
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四个穿着常服的护卫推门而入。
他们没有带刀,举止十分恭敬。
带头的护卫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二小姐,夜深了,属下护送您去庄子上歇息。”
萧明泽转过身,背对着我。
“带她走吧。路上好生伺候,不可怠慢了二小姐。”
护卫们走上前,分立在我两侧。
他们没有伸手拉我,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小姐,请吧,莫让殿下为难。”
我站起身,任由肩上的外袍滑落在地。
我看着萧明泽的背影。
“萧明泽,你会后悔的。”
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温和。
“等你到了江南,看了那里的湖光山色,你就会明白孤的苦心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