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黑洞个头差得很远。一个约8000万倍太阳质量,一个约200万倍,第三个更小,只有60万倍,却相当活跃。按位置分,两个在星系中心,相距仅620光年;200万倍的那个在星系外围,距中心约5500光年。
装下它们的"房子"并不大。该星系恒星总质量约为13亿倍太阳质量,黑洞在其中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银河系的恒星比它多出几十倍,中心黑洞人马座A*却只有约400万个太阳重。房子小,住的块头却大,这样的星系在早期宇宙里并不少见。
团队也坦言,要是没有NIRSpec积分场给出的空间信息,三个黑洞里多半只能认出一个。这句话的分量在后头:以前那些被当成"一个黑洞"的遥远星系,里面装着几个,恐怕得重新数一遍。
更出人意料的是谁吃得最凶。60万倍太阳质量的那个黑洞正以超过理论上限(爱丁顿极限)的速度吞噬物质,旁边8000万倍的大个子反倒吃得慢些。
爱丁顿极限可以想成食堂门口的人流。气体往黑洞里掉的时候会发光,光有推力,进得越快,往外推得越狠,到某个点按说就挤不进去了。可要是一大群人同时往门口涌,门照样会被挤开。
把这些线索拼起来看,早期宇宙里的大黑洞恐怕不是靠单打独斗长起来的,更像是"合伙做大"。研究团队的结论是,早期宇宙中的合并和相互作用,可能在超大质量黑洞的快速成长中起了重要作用。
为什么要合伙?因为时间不够。宇宙才十几亿岁,一口一口吃,要长到上亿个太阳重很吃力。按照星系演化理论所依据的观测,早期宇宙的星系常常互相靠近、合并,中心的黑洞也会跟着靠拢、合并,在新星系中心形成更大的黑洞。一边合并一边吃,长得自然快。
这样的例子已经不止一个。于布勒团队此前还报告过红移7.15的一次星系合并中,一对靠得很近的大质量黑洞,两个核的投影距离只有620秒差距,那是更早的宇宙。
2026年9月又冒出一个新线索。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等机构的研究者用韦伯观测COSMOS天区中一个红移4.34的亮亚毫米星系AzTEC-1,认为那里一条偏蓝的宽氢线可能来自一对相距不到1秒差距的超大质量双黑洞。
他们也给了另一种解释:一个不久前被"踢"了一下的反冲黑洞。如果得到证实,AzTEC-1会是已知最远的超大质量双黑洞候选体。一个接一个的发现,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指。
再回到J0148-4214,三个黑洞往后会怎样?研究人员认为,中心两个黑洞会在未来几亿年内合并;第三个很可能是早先一次合并留下的,也许正在往里移。另一种可能是,它因重力波反冲被踢出中心。最后是撞进来还是飞出去,目前还没有定论。
超大质量黑洞相撞,会发出引力波。欧洲航天局的LISA探测器已于2024年1月25日正式获批;2025年6月,欧洲航天局与OHB公司签约建造LISA;2026年2月,泰雷兹阿莱尼亚宇航公司又拿下推进系统合同。
按最新安排,LISA计划2035年在法属圭亚那库鲁用阿丽亚娜6号火箭发射,首轮科学观测为期4.5年。
我国的"太极计划"也有新进展。2026年5月,科研团队成功研制出全功能干涉仪光学平台,并通过地面严格测试。该计划用三颗卫星组成臂长300万公里的激光干涉仪,核心科学目标就包括观测双黑洞并合产生的引力波。
这里有一笔时间账要算。今天看到的是这个星系125亿年前的样子,中心那对黑洞还要再过几亿年才会合并,那次碰撞发出的引力波现在还在路上。将来的探测器能听到的,是宇宙各处其他类似组合的合并信号。
这次的观测出自BlackTHUNDER巡天项目,J0148-4214正是在这个项目里由韦伯的积分场模式观测的,名单上还有不少星系等着细看。就像公园里那棵树,走近一看才知道枝上站着几只,下一团被拆开的光里藏着几个黑洞,现在还没人说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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