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中未曾提及一句邀功之辞。未提及所参与的战役,未记录缴获的枪械数量,亦未透露我方伤亡情况,更未形容战事之艰难。电文仅陈述了一件事:军部收容所内关押着一百零四名日本士兵,根据军委会的奖赏标准,每名士兵价值两千元,总计二十万八千元。然而,军部无力支付这笔资金,恳请重庆方面予以核拨。索求款项,电文中不再赘述其他,字字简洁。电报纸薄而轻,边缘处显出一道明显的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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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寥寥数笔所传达之意,却是将所有俘虏悉数押送至重庆,逐一清点,绝不允许有任何人遗漏。这一批示一出,事情的性质便发生了根本转变。它不再仅仅是金钱发放的问题,而是关乎这百零四名俘虏是否真实存在的大事。金钱或许可以拖延,但人却不能,他们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来,若有人未能抵达,那么即便有人求情也无济于事。批示仅一行字,比正文更为简短,但字迹却显得格外有力。

他深信不疑,其理由充分有力。历经数年战火,日军士兵在围困之下,宁愿引爆手榴弹自尽,也不愿投降。活捉一名日军士兵,其难度往往超过击毙十人。即便以整个第九战区的战果来看,一年内所俘虏的日军人数,尚不足此数之半。更何况,该部队系由湖南地方部队扩编而成,半年前在长沙外围之战中,几乎遭受重创,几乎溃不成军,撤退时甚至险些将电台遗弃于阵地。这些事实摆在眼前,湖南方面实在难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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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驻足于墙面之前。图卷中,湘东至西的路径上,以红蓝铅笔勾勒出数道线条,标记着敌我双方的态势。其中,通往重庆的那条线尤为纤细,细弱得仿佛随时可能断裂。他轻触那条线,随即抽回手,指间沾染了一层尘埃。室内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那只手上,久久无言,无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地图旁还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电报纸,角落已经略微卷起。

沉默了许久,他转身离去,仅淡淡一句:“准备送人。”参谋长欲再劝阻,提及途中的险恶与可能的责任,但他挥手阻止,坚定地说:“绝无万一。”重庆方面若不信,让他们亲眼目睹即可。话语虽不急促,却字字有力,室内众人俱闻,无人再开口,亦无人二次劝言。话音刚落,他便示意取来花名册,开始一页页地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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