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新华社21日报道,当地时间2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伊朗想达成协议,但是他们不想达成特朗普本人能接受的协议,随后特朗普还承认了伊朗战事推高了美国国内物价,尤其是油价,不过他之后也强调了,从11月初开始油价已经大幅下跌。
但特朗普的态度还是不太一样的,他曾经表态说不后悔发动战事,从这可以看出特朗普承认的代价是有边界的,推高油价的表态也是在这条边界内的承认,一个被“缓解”了的局部代价是可以拿出来说事儿的,但他觉得伊朗战事并不是一个战略层面的误判。
只要了解了特朗普的看法,就能发现这样的分寸决定了谈判的性质,如果按照万斯的想法,那现在的谈判逻辑就应该是止损退出,但按照特朗普的想法,反正代价已经在逐渐平息,那谈判的条件就必须得是“特朗普本人所能接受”的了。
这下,问题就来到了中间方身上,美伊之间目前没有面对面谈判,卡塔尔等第三国才是重要的传话渠道,在接下来的间接沟通中,卡塔尔很可能也得把特朗普这样的立场转述过去。
卡塔尔的斡旋不是这两天才开始的,最近卡塔尔外交部媒体与传播司司长哈希米表示,斡旋仍然在继续,双方都释放了积极信号,但是“现在还没法判断是否已经接近达成协议”,由此可见,双方的态度是有所软化的,但连斡旋方都没法确定,那就说明进度本身还不是特别乐观。
19日,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和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在柏林和卡塔尔,首相兼外交大臣穆罕默德当面讨论了斡旋的相关工作,但10天之前,穆罕默德还在华盛顿见了特朗普和万斯,特朗普当时在会谈后表示,美国重启对伊朗军事行动的“可能性相当小”。
卡塔尔的斡旋工作确实在稳步推进,但目前看来,美国的公开口径和斡旋的进度并没有按照卡塔尔的节奏走,卡塔尔想推动的是一份协议,目标是恢复停火,重启核谈判,并防止战火重新燃起,但特朗普的进度只是到了重燃战火“可能性很小”和伊朗不愿达成他能接受的协议这一步。这么看来,哈希米的说法确实是有迹可循的,斡旋的起点不是双方很快就能签,而是先把战火摁住再说。
所以说卡塔尔现在的斡旋手段,很有可能还是传话和试探,因为重燃战火的可能性还没有摁住,双方近期甚至还有互相攻击的动作,在这种情况下,中间方自然很难撮合双方坐在一张桌子上。如果中间人只能传话的话,那么协议是完全没法完成的。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20日的表态中说清了伊朗不打算先动的点,他表示,伊朗仍然希望通过外交手段来解决冲突,并寻求一项能够保证不再发生战争的协议。但是阿拉格齐仍然划出了伊朗方面的红线:即在伊朗国内保留浓缩铀,不得外运。但这个态度并不代表伊朗不愿意谈判,他们只是不愿意让浓缩铀离开伊朗。
路透社此前的报道中提到伊朗之前提过一个“可行方案”,伊方可以在国际原子能机构监督下稀释库存的高丰度浓缩铀,而不是运出境外。但在美方的眼里,这和他们想要的完全不同,美方要的是“弄出去清除”的明确计划,伊朗给的方案是“稀释但不运走”。
更硬的一点分歧是具体的动作顺序,伊朗提议华盛顿第一天满足德黑兰的条件,霍尔木兹海峡第二天就重新开放,随后谈判继续推进,这就是伊朗近期坚持的“两日方案”,在伊朗这边儿开放海峡,还有七项条件,包括解除海上封锁、解冻资金、取消石油制裁、战争全线停止等,对此,阿拉格齐还表示,时间表可以从两天压缩到一天,甚至是两小时之内。在这些动作做完之后,伊朗才愿意去谈核问题。
美国的要求恰好是反过来的,他们想让伊朗和核问题和海峡通航上让步,解除制裁之类的事儿,要留到后面的阶段。而这种顺序分歧是完全没有办法让谈判推进的,原因也很简单,谁先动谁就在谈判中失去筹码,而且动完也不会有什么强有力的保障措施。
阿拉格齐同一天还表示,对于特朗普此前说“美国不需要与伊朗达成协议”的言论,美方还没有给出任何解释,所以阿拉格齐要求美国先明确表示希望达成协议,并采取建立信任的措施,然后伊朗才准备就海峡方案举行专家级会谈。说白了,在伊朗这边的眼里,美国还是没有诚意,难以信任的,所以他们希望美国先放开所有限制,免得重蹈之前停火谅解备忘录的覆辙。
对于美国而言,最关键的问题倒不是特朗普在数天之内的不同口径表态,而是白宫至今都没有对“可以接受的协议”标准给出一个稳定的公开口径,如果谈判目标还没有锁定的话,卡塔尔就算在中间跑断了腿,那进度本身也难以得到推进。
19日特朗普表示,在新年到来之前,他不会就伊朗问题的下一步行动“仓促”做出决定,这很可能意味着,至少在今年内双方的问题很难有大幅推进,如果真的没人让步,那结构性的分歧始终是没有办法得到解决的,而特朗普在油价上的说法也有可能成为一个继续持续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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