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表面大部分被海洋覆盖,人类对这颗星球的了解却还远远不够。

科学家在世界上已知最深的海沟马里亚纳海沟发现,地球正在“喝水”,而且喝得很多。研究人员在海底布设了19台被动式海底地震仪,连续监听了一年多。

结果显示,这条俯冲带每100年会把约300亿吨海水拉入地壳,约为此前计算的四倍。如果世界其他俯冲带也有类似情况,深层地幔中的水量可能比人们原来想象的多出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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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发现,每当地球板块发生移动,地球就会大量“喝水”。板块移动并不定期,规模也有大有小,而且从古至今一直存在,所以这种“喝水”是长期、持续的过程。

不过,地下到底储存了多少水,现在还无法说清。原因有两个:一是不知道初始的水量;二是不确定喝下去的水一直留在地下,还是又通过某种方式释放出来。很多人推测,这可能是地球内部的一种循环过程。

这个发现公布后,不少人以为海平面会因此下降。事实正好相反,海平面不仅没有下降,上升的势头还越来越严峻。2021年《海洋科学》的一份报告指出,预计到本世纪末,即使气温只上升0.5摄氏度,海平面也将上升约半米。这还是相对保守的估计,实际上升幅度可能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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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种现象,目前大致有两种分析。第一种认为,水在地球内外之间循环:下一轮板块运动“喝水”时,上一轮喝下的水又被释放出来,整体上只是内外转换,没有净损失。

第二种认为,水进入地球内部后参与循环,再通过火山喷发等方式释放出来。即使有一部分水损失了,相对于整个海洋也只是很小一部分,改变不了海平面的走势。

真正决定海平面走向的,是地球两极的冰。地球上目前有两个冰盖:北极的格陵兰冰盖和南极冰盖。冰盖有严格的定义,指面积超过5万平方公里的冰川,所以它也是冰川的一种。冰盖延伸、漂浮到海面上的那部分叫冰架,冰架下面是海水,它同样属于冰盖的一部分。

根据现有观测技术估算,格陵兰冰盖平均厚约1500米,南极冰盖更厚,约2000米。格陵兰冰盖如果全部融化,海平面会上升7米。南极冰盖面积更大,全部消融会让海平面上升58米。两极冰盖全部消融,海平面总共将上升65米。和地壳每百年“喝掉”的几百亿吨水相比,这是完全不同的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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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全球变暖导致海平面上升,其中很重要的一环,是变暖让两极冰盖和冰川消融,融水流进海洋,抬高了海平面。

自从有卫星观测以来,近30年海平面上升了90毫米,其中约60%来自冰盖和冰川消融,冰雪融化是主要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海水的热膨胀:物体热胀冷缩,全球升温时海水也会膨胀。

以粤港澳大湾区为例,就能看出海平面上升的后果。海平面上升1米,大湾区许多城市的低洼地带会被海水淹没;上升10米,大湾区大部分城市都会被淹。

冰川融水还会引发洪灾。2022年巴基斯坦遭遇特大洪灾,全国三分之一的区域受灾,附近冰川的融水就是主要原因之一。格陵兰冰盖剧烈消融时,洪水也曾冲毁桥梁。

大量冰体进入海洋,还会威胁沿岸城镇,也会影响航行。泰坦尼克号就是撞上冰山后沉没的。中国的雪龙号在南极考察中也曾撞上冰山,情况非常惊险,最终成功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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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极冰盖离人类居住区很远,监测它们的消融主要靠大尺度的卫星遥感。卫星遥感不需要接触目标,可以远距离观测,不用去冰盖现场也能掌握它真实的融化情况。

很多对地观测卫星是极轨卫星,轨道经过南北两极,所以两极的观测数据非常丰富,这是卫星遥感监测冰盖的先天优势。

卫星遥感有几种方法。可见光遥感的原理和手机拍照差不多,靠地表反射的太阳光判断冰面上有没有湖泊和积水。雷达遥感向地面发射电磁波,根据反射回来的信号判断地表的信息和状态。

重力卫星则利用一个原理:物体质量变化会引起重力变化。星载设备测出重力的变化,就能反推冰盖质量的变化,算出有多少冰雪融化了。

重力卫星的数据显示,格陵兰冰盖的消融主要发生在冰盖外围一圈,南极则主要集中在西南极。格陵兰冰盖虽然比南极冰盖小得多,损失冰雪质量的速度却接近南极冰盖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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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盖消融主要有两条途径:一是表面融化,表层冰雪化成湖泊和河流,融水直接流进海洋;二是冰盖中间高、四周低,冰在重力作用下向四周移动,最终进入海洋。

北半球的极端高温天气越来越多,北极也不例外。2012年7月,格陵兰冰盖遭遇了一次极端高温,整个冰盖表面都出现了融化。那一年共产生约1万亿吨融水,如果全部流进海里,海平面会上升3厘米。2022年9月初,格陵兰冰盖的表面消融量再次达到高值。

南极冰盖的情况同样不能低估。现场观测发现了冰面融化形成的冰面湖,卫星遥感却没有监测到,这就是尺度问题:卫星的观测太粗,而现场确实存在剧烈的冰面消融。过去科学家认为南极冰盖的表面消融不重要,是因为他们认为融水不会马上流走,大部分会在原地重新冻结。

现在的研究发现,很多融水储存在冰盖内部,并不会马上冻结。这些融水的温度比冰高,会沿着裂隙往下渗,把裂隙撑大,最终导致冰架崩解,直接改变冰盖的物质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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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拉森B冰架崩解就是一个直观的例子:遥感监测显示,表面的大规模融化直接引发了整个冰架的大范围崩解。郑雷认为,南极冰盖的消融远比人们想象的严重。

模型预测,南极冰盖的表面融化会随气温升高呈指数增长;到本世纪末,融化量将达到现在的6到7倍,接近格陵兰冰盖的水平。

有著名科学期刊总结过全球升温1.5摄氏度时可能触发的气候临界点。一旦越过临界点,气候系统的变化就无法逆转,其中就包括西南极冰盖和整个格陵兰冰盖的崩塌。这会给人类带来巨大影响,首当其冲的就是海平面上升。

由此看来,马里亚纳海沟确实在持续“喝水”,但这远远抵消不了冰盖消融和海水热膨胀带来的影响,海平面在全球变暖下仍在加速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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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的评估报告指出,人类活动排放的化石燃料明确是全球变暖的主要原因之一。

要减缓冰盖消融、应对气候变化,关键在于节能减排,每个人都可以从日常生活做起,践行低碳生活和绿色出行。

同时,人类也应该提前做好应对海平面上升的防御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