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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那晚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睡到半夜他穿鞋跑了,我没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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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睡一张床,我不碰你。”覃奕辰把房卡插进门缝,回头跟我笑了一下。走廊地毯厚,他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耳朵边上有一点热气。
那是我们第三次见面。我叫蓝思琪,二十八,在一家童装店做导购。可欣是我闺蜜,两年前给我介绍对象,见了两个都没成,这一个是她同事的表哥。
我今年二十八,在童装店站了五年柜台。我妈隔三差五打电话,说年纪不小了,别挑。
前两个介绍的,一个话少得像锯嘴葫芦,一个坐下来先问我工资多少、家里有没有房。
可欣看我蔫着,说这回想给我找个稳当的。她同事姓莫,是个姑娘,说表哥人踏实,就是常年在外头跑,年纪拖到三十一。我答应先见见,不行就当吃顿饭。
头回约在商场楼下的咖啡店,他穿深色夹克,说话慢条斯理,问我上班几小时,店里忙不忙。他说自己做工程材料,常年在外面跑,刚回本地不久。分开的时候他替我叫了车,记了车牌才走。
咖啡店在商场三楼,靠窗一张小桌。他比照片上瘦一点,眉清目秀,指甲剪得干净。他给我点了杯热美式,自己要了杯白水。我问他工程材料具体做什么,他说跑供货,工地之间来回跑。
他问我爸妈做什么的,我说是退休工人,还有个弟弟在外地。他点点头,说他家里就他一个。那杯美式我喝了一半,苦,他又给我要了一碟小饼干,推到我这边。
他说老家在县里,父母退休,自己早些年在南方待过,今年打算回本地定居。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我,不躲眼神。我那阵子刚下晚班,脸上还有点倦,被他看得反倒精神了些。
第二回吃的火锅,他涮肉,往我碗里夹,记得我不吃香菜。吃完饭沿河边走了半圈,路灯一盏一盏亮。他话不多,听我说店里的事,时不时点头。
火锅店雾气大,他给我涮毛肚,七上八下,捞起来搁我碟子里。我说起店里新来的小童工装不下身,他笑了一下,说你们卖衣服的就是细心。河边风凉,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我椅背上,自己穿件薄卫衣。
走到桥中间,他伸手扶了我一把,我下台阶踩空了半步。手碰了一下就松开,他顺势说路滑,慢点。河面有夜游船经过,灯串挂在船舷上,划过去一道。
可欣提醒过我,说这人看着稳,就是底子摸不清,让我慢慢来。我说知道。那阵子我下班早,他消息发得勤,早上问吃了没,晚上问累不累,语气不越界。
他发消息有规律,中午十二点半一条,晚上九点半一条。内容不多,多半是问我吃了什么,店里累不累。有一回我加班到十点,他打车过来在店门口等,手里拎着一杯热奶茶,说顺路。
后来我才知道,童装店那条街他不顺路。可欣说,顺路不顺路,看他跑不跑就是了。我当时把这话听成好话,心里还暖了一下。
我妈打过一回电话,问我有没有合适的。我说在处一个,人看着稳。我妈在那头高兴,说有空带回来吃饭。我嘴上应着,心里其实还没定,毕竟才见两回。
第三回是他朋友组的局,在一家饭馆吃饭,一桌七八个人。散场快十一点,外面下大雨,公交早停了。他说他订了个酒店,就在饭馆隔壁,让我别淋雨回去,凑合一晚,明天送我回家。
饭局在老城区一家湘菜馆,包厢两桌。他坐在我旁边,给我剥虾,碟子里堆了三只。桌上有人起哄,问他这对象什么时候办事,他笑着摆手,说慢慢来。我低头吃菜,没接话。
席间他喝了两杯啤酒,脸泛红。散场时外头雨下大了,同局的人各自叫车,有人冲他喊,说雨这么大,你安排一下。他站起来拿伞,说他来想办法。
包厢里有人点了啤酒,也有人喝饮料。他给我倒了杯玉米汁,说你喝这个,别沾酒。桌上聊起谁谁结婚,红包给多少,他听着,偶尔插一句。我注意到他手机一直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我站在饭馆门口犹豫。雨帘挂在路灯底下,地上一片水亮。
他把伞往我这边倾,说两间房太贵,就开了一间,他睡沙发。我说那走吧,心里想着大不了半夜叫车。
酒店在三楼,走廊狭长,墙皮有点旧。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靠墙一只电视柜,窗外是后巷。他把雨衣挂在门后,烧了两瓶热水,递我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喝。
房间窗帘是棕色的,拉上以后屋里发暗。床头两盏壁灯,开关在门边。
他问我要不要再烧点水,我说不用。电视机柜上摆着一只一次性水杯,包装还没拆。
我洗漱出来,他已经把另一床薄被搭在床尾,说他要是困了就靠椅子睡。我看了一眼那把椅子,铁艺的,窄,躺不直。我说床上挤挤吧,各睡各的。他嗯了一声,没往我这边看。
洗漱完我躺床外侧,他在床里侧坐下,说他睡床边就行。关了灯,雨打在空调外机上,嗒嗒响。
我睁着眼听了一会儿,他也没睡,翻了个身,被子窸窣响。
躺下以后他先开口,说这些年在南方,谈过一个,没成。他说自己性子慢,处对象处不长。我嗯了一声,没问细节。窗外雨又密起来,打在窗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后半夜他靠过来一点,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他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胳膊伸过来,搭在我被子外面。我没挪开。他手停了停,把我往他那边带了带。
胳膊伸过来,搭在我被子外面。我没挪开。他手停了停,把我往他那边带了带。
他胳膊搭过来的时候,我后背绷了一下。过了几分钟,我松下来。他手掌隔着被子放在我肩膀上,没再往下动。窗外雨声密一阵疏一阵,后巷有人收摊,铁皮门拉下来哐当一声。
那一夜我们穿着衣服躺着。他下巴抵着我头顶,呼吸慢慢匀了。我闻到他身上有沐浴露和烟混在一起的味道。中间醒过一回,窗外雨小了,巷子口有环卫车经过。
天快亮的时候他偏过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亲到嘴角。我没躲,抬手碰了碰他的脸。
再往后我困过去了,迷迷糊糊觉得他起身,以为是去卫生间。
亲过来那一下很轻,带着点啤酒余味。我抬手碰他脸的时候,摸到他下巴上一层胡茬。他笑了一下,往我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我没听清,也没再问。
我醒来是早上八点多。窗帘缝里漏进一道白光,屋里静悄悄的。床里侧空着,被子掀开一角,床单上留着压出来的印子,摸上去已经凉了。
我坐起来找他。卫生间门开着,灯没亮,牙刷杯还是两只,他那只没用过。衣柜空着,他的夹克不在门后挂钩上,伞也不见了。床头柜上剩他的充电器插头,线卷在一边。
我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凉。他那只枕头压出一个坑,枕套上有一点洗发水的味道。床头柜抽屉拉开,里面空的,没有他落下的单据。
我穿好衣服打他电话,听筒里响了六七声,转进语音信箱。微信发过去,消息旁边一个圈,一直没转成对勾。我坐在床沿,把房间又看了一遍:两只水杯,他那瓶水没开封。
我翻自己手机,把那三回的聊天记录从头看了一遍。他发的消息都短,没有一句出格的,可约酒店那晚的话写得很自然,像早想好的。酒店订单是他手机下的,我这边只收到一条房间号。
下楼退房,前台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莫雨桐。我问她有没有看见住 307 的男客人几点走的。她翻了翻登记本,说六点多走的,走的消防通道,没坐电梯。
前台后面一排钥匙挂牌,307 的牌子已经摘下来了。莫雨桐低头敲了两下键盘,调出入住记录。
她说登记用的身份证,名字那一栏她没记住,只记得男客人签字写得很潦草。
她说六点整,有个女的来前台,报了 307 的房号,问里面是不是覃奕辰。那女的手里捏着手机,屏上是一张婚纱照。前台按规矩没给开门,只给房间打了个电话。
莫雨桐说,那女的进门先问,307 是不是跟一个女的住一起。
她穿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攥着一把折叠伞,伞骨上还滴着水。问完房号她没往里闯,站在前台等。
莫雨桐说,电话打完不到五分钟,消防通道的门响了一声。她从玻璃门里看见那个男的从楼梯口出来,低着头,快步穿过大堂,从侧门出去,伞都没撑。
她给我指了指大堂侧面那道门,玻璃门上贴着“安全出口”。她说他就是从那儿出去的,台阶下到巷子里,拐个弯就看不见人。大堂地砖刚拖过,还有一片没干,脚印从消防通道一直延伸到侧门。
我扶着前台台面,问那女的后来呢。莫雨桐说女的在大堂坐了十来分钟,打了几个电话,走了,走之前把婚纱照又翻出来看了一遍。她说姑娘,这人你认识多久了。
我说三周。她叹了口气,把登记本合上,说退房押金原路退回,让我留意手机。
我站在大堂门口,雨停了,地上还湿着,侧门台阶上有半个脚印,泥的。
押金下午退回卡里,两百块。我查了一遍余额,没多没少。走出酒店那条街,风把雨味吹过来,我在公交站坐了两站,才想起早上没吃早饭。
回去以后我翻他朋友圈。头像还是那张侧脸,朋友圈半年可见,最新一条是去年秋天发的,配图是一只戒指盒,文字只有两个字:定了。我之前往下翻得浅,没翻到这一条。
那条朋友圈下面有七八条评论,都是恭喜。我一条条往上翻,翻到他平时晒的饭局、风景,定位都在邻县和省城,没有一条在本地。账号像是新设的,好友数不多,头像那张侧脸也是半年前换的。
我又想起头回见面,他说做工程材料。我托可欣打听,她同事说表哥确实姓潘,叫潘子豪,早就订了婚,女方是邻县的,婚期定在年底。覃奕辰这个名字,没人听说过。
可欣那个同事还在电话里说,潘子豪订了婚快一年,女方家催着办酒,他总说在外地忙工作。
他偶尔回本地,行踪不让人问。同事说这些的时候也纳闷,早知道他有对象,不会牵这个线。
还有一笔账。第二回吃完饭,他说手机没电,扫不开单车,借我两百块现金说第二天还。那两百我后来没要,转账记录我翻出来,收款方实名那一栏写着潘子豪,跟他报的名字对不上。
我又翻了那天饭局拍的合照,是同局一个姑娘发在群里的。照片里他站在后排,手搭在椅背上。
我把照片放大,他无名指根部有一圈白印子,是长期戴戒指磨出来的,手指上空空的。
可欣下班过来陪我,进门把包往沙发上一摔,说就说这人不对劲,朋友圈干干净净,跟故意擦过一样。她问我那一夜到底怎么样,我说就那样,抱着睡了一晚,别的没有。
可欣骂了两句,坐到我旁边,说以后相亲先查底细,别人家说什么信什么。
我点头,把手机里那两百块的转账记录删了,又从回收站恢复,最后还是留在相册里。
我把那晚的事从头到尾讲给可欣听,讲到抱和亲,她皱着眉听,没打断。讲完她说,这人是有备而来,挑的就是你这种不设防的。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靠垫角,半晌没说话。
可欣还说,她同事早就觉得奇怪,表哥平时不怎么联系,忽然托她介绍对象,介绍得还急。她当时只当是年纪到了。我俩坐在我出租屋的小沙发上,外卖盒搁在茶几上,菜早凉了。
过了几天,莫雨桐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说那个女的又来过一趟,问 307 客人有没有留联系方式。她说她没给。我回了句谢谢,把聊天记录沉到底下。
莫雨桐后来又说,那女的进门时头发是湿的,像是打车淋了雨。她问前台要了纸巾,擦了擦手机屏幕,又把照片收好。临走她留了句话,说要是那个男的再来,给她打个电话。
我问过莫雨桐,那个女的知不知道我是谁。她说没问,也没提我,只盯着男客人的去向。莫雨桐说,看那样子,她自己心里已经有数。
我后来再没见过覃奕辰,也没见过潘子豪。童装店上新秋装,我天天站柜台,给顾客量尺码,包袋子,日子照旧。可欣周末拉我去逛过两回街,我没提再找对象的事。
店里秋装到货,一箱一箱拆开,挂上衣架。我踩着凳子挂最上面一排,可欣来接我下班,在门口等。她问我还记不记得这人长什么样,我说记得,眉清目秀,指甲剪得干净。
那件深色夹克他没来拿,充电器插头后来我交给前台了。酒店一次性梳子我带回了出租屋,搁在洗手台边上,放了半个月,才丢进垃圾桶。
年底听可欣说,那女的婚没结成,两人闹到彩礼上,订金退了一半。
潘子豪回了南方,没人知道去了哪。我听完正叠一条儿童围巾,手上没停,说了句哦。
我妈后来又打电话问对象的事,我说分了,不合适。她在那头叹气,说缘分这种事急不来。我握着手机站在店门口,街上人来人往,没接话。
有一回下班路过那家饭馆,隔壁酒店的招牌还亮着。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眼,三楼 307 的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风把路边的传单吹起来,又落下去。
出租屋的床单我拆下来洗了一遍,被罩也换了。可欣说换个心情,拉我去买了块新桌布。我把旧桌布叠好塞柜子底下,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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