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秦，你别他妈装什么正经！」
沈雨桐涨红了脸，推开我伸出去的手臂，声音在包间里炸开。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踉跄着朝赵凯走去，后者正张开双臂，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包间里十几个老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人憋着笑，有人窃窃私语。
「大家难得聚一次，你非要扫兴？」沈雨桐回过头瞪我，眼神里满是不耐烦，「赵凯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吗？」
我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妻子主动走向另一个男人。赵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也是今晚聚会的组织者。他刚才喝高了，非要跟沈雨桐玩什么「公主抱进包间」的游戏，还说要亲她一口助兴。
包间里响起起哄的口哨声和笑声，我慢慢弯下腰，从桌上拿起了话筒。冷静，必须冷静。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里存了三个月的那段录音。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看热闹，」我看着沈雨桐，嘴角扯出一个笑，「那我也给大家助助兴。」
01
三个月前，我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的婚姻幸福美满。
我叫江秦，今年三十二岁，在西城区一家广告公司做创意总监。妻子沈雨桐比我小两岁，是某时尚杂志的编辑。我们结婚五年，没有孩子，两个人的世界过得还算滋润。
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
那天是周五晚上，我加班到九点才回家。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酒气，沈雨桐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些恍惚。
「怎么喝酒了？」我放下公文包，走过去想看看她的状态。
「同事聚餐。」沈雨桐瞥了我一眼，把手机扣在腿上，「你吃了吗？」
「在公司订了外卖。」我在她身边坐下，闻到她身上混杂的香水味和酒精味，还有一种陌生的男士古龙水的气味，「你们去哪吃的？」
「就公司附近那家日料。」沈雨桐站起身，有些站不稳，「我去洗澡。」
我看着她摇摇晃晃走进卧室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这不是沈雨桐第一次喝醉回家，但以前她都会跟我说说聚会的趣事，今晚却显得心不在焉。
浴室的水声响起，我坐在沙发上发呆。客厅的茶几上放着沈雨桐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本不想看，但那个备注名让我愣住了——「凯哥」。
赵凯？我的发小赵凯？
我拿起手机，输入密码时手指有些发抖。沈雨桐的手机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这个密码从来没变过。屏幕解锁，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赵凯：「今晚玩得开心吗？」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手越来越凉。
一个月前的消息：「雨桐，周末有空吗？我新开了个酒吧，来捧个场呗。」
沈雨桐回：「江秦在家，不太方便。」
赵凯：「怕什么，带上他一起来啊。不过我更想单独见你。」
沈雨桐发了个「你真坏」的表情。
我继续往上翻，两个月前的聊天记录更让我心寒。
赵凯：「还记得咱们高中那会儿吗？你坐在我后面，总是偷偷往我书包里塞情书。」
沈雨桐：「都是陈年旧事了，提它干什么。」
赵凯：「我一直都记得。如果当年我先向你表白，现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沈雨桐：「没有如果。」
赵凯：「那要是给我一个机会呢？」
沈雨桐隔了很久才回：「别闹。」
我的手在颤抖。原来沈雨桐和赵凯早就认识，而且还有过这样的过往。但她从来没跟我提起过，甚至在我向她介绍赵凯时，她装出一副初次见面的样子。
浴室的水声停了，我赶紧把手机放回原处，起身走进书房。
02
那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听着身边沈雨桐均匀的呼吸声，我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那些聊天记录。赵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我们在同一个大院长大，一起踢球、打架、翻墙逃课。高中毕业后他去了南方读大学，这些年虽然联系不多，但每次见面都还像从前那样称兄道弟。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他和沈雨桐竟然有这样的渊源。
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沈雨桐对我隐瞒了这件事。我们是大学同学，在图书馆相识相恋。她告诉我，我是她的初恋，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我一直都相信她的话，直到今晚。
第二天是周六，沈雨桐睡到中午才起来。我坐在客厅假装看书，余光瞄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今天不用加班？」沈雨桐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嗯，项目告一段落了。」我合上书，「你昨晚喝了不少，头疼吗？」
「还好。」沈雨桐喝了口水，「下午我要去趟公司，杂志社那边催稿子。」
「周末也要加班？」
「没办法，月底要出刊。」沈雨桐放下水杯，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强烈的怀疑。她真的是去公司吗？还是去见赵凯？
半小时后，沈雨桐化了个淡妆出门了。我等了五分钟，也跟了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跟踪自己的妻子，心里既愧疚又煎熬。但我必须知道真相，必须确认她到底有没有背叛我。
沈雨桐开着那辆白色的奥迪A4，我远远地跟在后面。她没有去公司，而是径直开向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我把车停在停车场角落，看着她走进商场。
我跟了进去，保持着安全距离。沈雨桐在一楼化妆品专柜逛了一会儿，买了支口红，然后坐电梯上了三楼。三楼是餐饮区，她在一家咖啡厅门口停下了脚步。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赵凯已经坐在里面了。
03
我站在咖啡厅对面的书店里，隔着两层玻璃看着他们。
赵凯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沈雨桐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聊得很投入，不时传来笑声。
我买了本杂志当掩护，假装在翻阅，实际上眼睛一直盯着咖啡厅里的动静。他们聊了大概半个小时，期间赵凯伸手握住了沈雨桐的手，她没有抽回。
我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掌心里。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们起身离开了咖啡厅。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走进商场地下停车场。赵凯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宝马7系，他打开车门，沈雨桐坐了进去。
我躲在柱子后面，看着那辆宝马驶出停车场。我跑回自己的车上，继续跟踪。
宝马沿着环城高速一路向北，最后停在了郊区一家度假酒店门口。我远远地看着赵凯和沈雨桐一前一后走进酒店大堂，心如刀绞。
我没有再跟进去。我知道我看到的已经足够了。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坐在方向盘前，脑子一片空白。五年的婚姻，五年的信任，原来都是谎言。
手机响了，是沈雨桐发来的消息：「稿子写完了，晚上回去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看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04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个局外人一样观察着沈雨桐的一举一动。
她依然每天按时上下班，依然会做饭、洗衣服、跟我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她的手机消息不断，每次看到「凯哥」的消息，她的眼神都会亮起来。
我开始调查赵凯。这些年他在南方混得风生水起，开了几家连锁酒吧，听说还投资了些房地产项目。半年前他回到西城发展，我们才重新联系上。他说想请我吃饭叙旧，我还带着沈雨桐一起去了。
现在想来，那次聚会上沈雨桐和赵凯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他们假装不熟，却时不时交换眼神。我当时只觉得奇怪，并没有多想。
我在网上搜索赵凯的名字，发现了更多信息。他的社交媒体上经常发一些夜店、豪车、美女的照片，活得相当潇洒。评论区里不少女孩子留言，他都会一一回复，话语暧昧。
这就是我那个「好兄弟」的真面目。
我开始制定计划。我要揭穿沈雨桐和赵凯的奸情，但不能操之过急。我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现出原形。
那个周末，赵凯在微信群里发消息，说要组织一次同学聚会，地点就在他新开的那家酒吧。群里一片欢呼，大家都说要去捧场。
我回复：「必须到。」
沈雨桐看到消息后有些慌张，问我：「你真要去？」
「为什么不去？老同学聚会，多难得。」我装出轻松的样子，「你也一起来吧，认识一下我的这些老同学。」
沈雨桐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聚会定在周五晚上。这三个月里，我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我在沈雨桐的车里装了录音笔，在她的包里放了定位器。我知道这样做很卑鄙，但我别无选择。
录音笔记录下了她和赵凯在车里的对话。
「江秦好像有点怀疑了。」沈雨桐说。
「怕什么，他就是个老实人，什么都不会发现的。」赵凯的声音里满是不屑，「雨桐，你跟着他有什么意思？他一个月就挣那点死工资，能给你什么好生活？」
「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
「结婚又怎样？婚姻不就是一纸合约吗？你不爱他，何必委屈自己？」赵凯顿了顿，「你心里明明还有我，对不对？」
沈雨桐沉默了很久，才说：「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那你为什么还愿意见我？为什么还跟我保持联系？」赵凯笑了，「雨桐，别骗自己了。你嫁给江秦，不过是因为我不在而已。现在我回来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别说了。」沈雨桐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你在犹豫，但时间不多了。」赵凯说，「周五的聚会，我会正式跟大家宣布我们的关系。江秦那边，我来处理。」
「不行！」沈雨桐急了，「赵凯，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只是不想再等了。」赵凯的语气很坚决，「这么多年，我一直记着你。现在我有能力给你想要的生活，你还犹豫什么？」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听着这段对话，心如死灰。
05
周五晚上，我和沈雨桐一起开车去赵凯的酒吧。
车上气氛很沉默，沈雨桐一直在玩手机，我专心开车。快到目的地时，她突然说：「江秦，今晚如果赵凯说什么不合适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会说什么不合适的话？」
「就是……他这个人喜欢开玩笑，有时候分寸把握不好。」沈雨桐解释道，「我怕你会误会。」
「误会什么？」我转头看她，「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沈雨桐愣了一下，勉强笑道：「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多想。」
我没再说话，把车停进了酒吧的停车场。
赵凯的酒吧装修得很豪华，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包间区。我们到的时候，大部分老同学都已经到了。十几个人聚在最大的包间里，喝酒聊天，气氛热烈。
「江秦！」赵凯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给了我一个拥抱，「你小子终于来了！」
「路上有点堵。」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自然。
赵凯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沈雨桐身上，眼神闪过一丝异样：「这位就是弟妹吧？真漂亮。」
「我老婆，沈雨桐。」我揽住沈雨桐的腰，「雨桐，这是我跟你说过的赵凯。」
「你好。」沈雨桐伸出手，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赵凯握住她的手，停留的时间有些过长：「早就想见见弟妹了。江秦这小子，藏得够深的。」
我注意到沈雨桐想抽回手，但赵凯握得很紧。我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但还是忍住了，笑着说：「行了，别在这寒暄了。大家都等着呢。」
走进包间，一群老同学围了上来。李明、张伟、王鹏……这些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十几年没见，大家都变了模样。
「江秦，你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啊，听说都当上总监了！」李明搂着我的肩膀，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还行吧，混口饭吃。」我笑着回应。
「你这叫混口饭吃？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张伟递给我一瓶啤酒，「来，今晚不醉不归！」
我接过啤酒，扫了一眼包间里的人。沈雨桐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赵凯就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06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人提议玩游戏，赵凯立刻响应：「玩什么游戏？我这有骰子、扑克，随便玩！」
「玩真心话大冒险吧！」王鹏提议，「好久没玩这个了。」
大家纷纷赞同。赵凯拿出骰子，规则很简单，摇到最小点数的人要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
前几轮都很正常，有人被问到工作、感情、收入等问题，也有人被罚喝酒、唱歌。轮到第七轮时，骰子停在了沈雨桐面前。
「弟妹手气不错啊！」赵凯笑着说，「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雨桐犹豫了一下：「真心话吧。」
「那我来问。」赵凯端起酒杯，眼神意味深长，「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这个问题太尖锐了，明眼人都能听出不对劲。
沈雨桐脸色有些发白，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我……我最后悔的是大学时没好好学习，浪费了很多时间。」
「就这？」赵凯明显不满意这个答案，「弟妹，玩游戏要真心实意啊。」
「我说的就是真心话。」沈雨桐的声音有些颤抖。
气氛有些尴尬，李明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下一个！该我了吧？」
游戏继续进行，但我注意到赵凯和沈雨桐之间的暗流涌动。他不时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挑衅和得意。
又过了几轮，赵凯故意摇出最小的点数。
「我选大冒险。」他站起身，看向沈雨桐，「我的大冒险就是，抱着弟妹进旁边的小包间，亲她一口！」
包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凯哥玩这么大？」
「这不合适吧？江秦还在呢！」
「就是闹着玩嘛，江秦不会介意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紧紧握着酒瓶，努力保持镇定。
赵凯笑着走向沈雨桐：「弟妹，别怕，就是开个玩笑。江秦不会介意的，对吧兄弟？」
他说着就要去抱沈雨桐。我腾地站起来，伸手拦住他：「赵凯，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赵凯推开我的手，「游戏规则就是这样，怎么，你输不起？」
「游戏归游戏，但你不能碰我老婆。」我的声音很冷。
「哎呀，江秦，你这就小气了！」有人起哄，「大家都是老同学，开个玩笑而已！」
「就是就是，凯哥都开酒吧请客了，你别扫兴啊！」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地站在赵凯那边。我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局。
就在这时，沈雨桐突然站了起来。
07
「江秦，你别扫大家的兴！」
沈雨桐涨红了脸，一把推开我伸出去的手臂。她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满，像是在看一个不识时务的陌生人。
我愣住了。我以为她会站在我这边，会拒绝赵凯的无理要求。但她居然为了所谓的「气氛」，选择了向那个男人妥协。
「雨桐……」我想说什么，但她已经转过身去。
「大家难得聚一次，你非要闹得不愉快？」沈雨桐的语气里满是责怪，「赵凯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这么认真吗？」
包间里响起零星的笑声和窃窃私语。我站在那里，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围观。
赵凯得意地笑了：「还是弟妹明事理。来，咱们继续玩！」
他说着就要去抱沈雨桐。周围的人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整个包间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我看着沈雨桐朝赵凯走去，看着她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露出尴尬的笑容。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五年的婚姻是一个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弯下腰，从桌上拿起了话筒。
包间里的音响设备很好，话筒一打开，就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我。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看热闹，」我看着沈雨桐，嘴角扯出一个笑，「那我也给大家助助兴。」
我打开手机，找到那段存了三个月的录音。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还是按下了播放键。
「江秦好像有点怀疑了。」
沈雨桐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怕什么，他就是个老实人，什么都不会发现的。」
赵凯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嘲讽和不屑。
沈雨桐的脸色刷地白了，她看着我,嘴唇剧烈颤抖着。赵凯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
录音继续播放。
「雨桐，你跟着他有什么意思？他一个月就挣那点死工资，能给你什么好生活？」
「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
「结婚又怎样？婚姻不就是一纸合约吗？你不爱他，何必委屈自己？」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但我强迫自己面无表情地站着。我要让所有人听到，听到他们是怎么背叛我的。
「你心里明明还有我，对不对？」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那你为什么还愿意见我？为什么还跟我保持联系？雨桐，别骗自己了。你嫁给江秦，不过是因为我不在而已。现在我回来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包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沈雨桐和赵凯，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八卦的兴奋。
沈雨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赵凯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盯着我：「江秦，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冷笑一声，「我应该问你们才对。在我面前演了三个月的戏，演得开心吗？」
「我没有……这不是……」沈雨桐终于找回了声音，但已经语无伦次，「江秦，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跟赵凯的旧情？还是解释你们背着我约会了多少次？」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沈雨桐，我给过你机会。这三个月，只要你主动跟我坦白，我们或许还能好好谈谈。但你选择了继续欺骗我。」
08
沈雨桐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包间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老同学们，现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们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出闹剧。
李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这事……」
「没事。」我打断他，看向赵凯，「我还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赵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还是跟着我走出了包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音乐声。我靠在墙上，点了支烟。
「我们从小玩到大，」我吐出一口烟，「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赵凯没说话。
「背叛。」我看着他，「赵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我哪里对不起你吗？」
「你没对不起我。」赵凯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狠厉，「但沈雨桐本来就该是我的。」
「什么？」
「高中的时候，是我先喜欢上她的。」赵凯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我们在一个班，坐前后桌。她那时候很单纯，会给我带早餐，会帮我抄作业笔记。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大学毕业我才知道，她嫁给了你。」
「所以你就想拆散我们？」
「拆散？」赵凯冷笑，「江秦，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嫁给你，只是因为我那时候不在。你以为这五年她过得幸福吗？她每天看着你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心里想的都是我！」
我狠狠一拳打在他脸上。
赵凯踉跄后退几步，捂着嘴角渗出的血，反而笑了：「打我有用吗？改变不了她心里有我的事实。」
「够了！」我握紧拳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刀两断。你给我滚出西城，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滚？凭什么？」赵凯擦了擦嘴角的血，「这是我的地盘，该滚的是你！」
我没再理他，转身走回包间。
包间里，沈雨桐已经不哭了，她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看到我进来，她站起身想说什么，但我抬手阻止了她。
「不用说了。」我拿起外套，「明天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江秦……」沈雨桐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干什么。」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相处了五年的女人是如此陌生，「你知道吗？我本来以为我们的婚姻虽然平淡，但至少是真诚的。没想到这五年，我活在你的谎言里。」
沈雨桐又哭了起来，但这次我没有任何心软。
我扫了一眼包间里的其他人：「今天的事，我不希望传出去。大家都是老同学，给彼此留点体面。」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吧。
09
凌晨三点，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沈雨桐打来的。我全都挂断了。我不想再听她的解释，不想再听那些苍白无力的道歉。
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的。沈雨桐的东西还放在那里，化妆品、衣服、鞋子，到处都是她生活的痕迹。
我走进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今晚的画面，还有那段录音里的对话。
「你嫁给江秦，不过是因为我不在而已。」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是个替代品。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民政局。沈雨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的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
我们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填写了离婚协议。房子、车子、存款，我全都给了她。我只要快点结束这段婚姻，快点逃离这个谎言。
工作人员问我们：「真的决定了吗？」
「决定了。」我和沈雨桐同时回答。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我转身就要走，沈雨桐在身后叫住我。
「江秦，」她的声音在哭，「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骗你。」
「可惜没有如果。」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民政局。
站在民政局门口，我点了支烟。北京的冬天格外冷，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比起心里的痛，这点冷算什么。
手机又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小秦，今天回来吃饭吗？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妈，我和雨桐离婚了。」我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妈妈的叹息声：「孩子，有些事情妈妈不该说，但憋在心里太久了。雨桐这孩子，不适合你。」
「您早就看出来了？」
「一个女人爱不爱自己的丈夫，做母亲的怎么会看不出来。」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想着你喜欢她，就没说什么。现在好了，离了也好，趁年轻赶紧重新开始。」
挂了电话，我站在寒风里，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那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家，已经不再是家了。
10
离婚后的一个月，我搬进了公司附近的一间公寓。
很小，一室一厅，但足够我一个人住。我把所有和沈雨桐有关的东西都扔了，包括照片、礼物、情侣装。我想彻底忘记那段失败的婚姻，想让自己重新开始。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公司里很快就传开了我离婚的消息。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江总监，听说你离婚了？」设计部的小姑娘林悦有一天下班时问我。
「嗯。」我不想多谈。
「那……是因为感情不和吗？」林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我抬头看她，林悦二十四岁，刚毕业两年，是个挺机灵的姑娘。她的眼神里有些特别的东西，让我突然警觉起来。
「林悦，有些事情不要多问。」我的语气有些冷。
林悦的脸红了：「对不起江总监，我只是关心您。」
之后的日子里，林悦经常找借口来我办公室，送咖啡、送文件、问问题。她的心思昭然若揭，但我没有任何回应。
我不想再开始任何感情了。
周末的时候，李明约我出来喝酒。
「兄弟，你这一个月瘦了好多。」李明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心，「要不要我介绍几个姑娘给你认识认识？」
「不用。」我喝了口酒，「我现在只想工作。」
「你这样下去不行啊。」李明叹了口气，「我知道雨桐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
「我没有沉浸在过去。」我看着杯子里的酒，「我只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什么错误？」
「相信人。」我苦笑，「相信爱情。」
李明摇摇头：「兄弟，你这是钻牛角尖了。不是所有女人都像沈雨桐那样，也不是所有感情都会背叛。你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所有可能。」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看着他，「再找一个女人，再相信一次，然后再被伤害一次？」
「至少要给自己一个机会。」李明认真地说，「江秦，你才三十二岁，人生还长着呢。」
我没说话。我知道李明说得对，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走出来。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回到公寓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沈雨桐。
11
沈雨桐瘦了很多，脸色憔悴，眼睛红肿。她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
「江秦，我们能谈谈吗？」她的声音很轻。
「没什么好谈的。」我掏出钥匙开门。
「就五分钟，求你了。」沈雨桐拉住我的胳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至少让我把话说完。」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让她进来了。
沈雨桐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江秦，你知道吗？我这一个月过得生不如死。」
「这是你应得的。」我坐在她对面，语气很冷。
「我知道。」沈雨桐低着头，「我知道我伤害了你，知道你恨我。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真相。」
「真相？」我冷笑，「还有什么真相？录音里说得够清楚了。」
「录音里的话，有些是我的真心话，有些不是。」沈雨桐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江秦，我承认我对赵凯有过好感，也承认我跟他见过几次面。但我从来没有真正背叛过你。」
「背叛不只是身体出轨。」我打断她，「精神出轨同样不可原谅。」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错。」沈雨桐哭了起来，「但我想告诉你，我是真的爱过你的。大学的时候，是你第一个对我那么好，是你陪着我度过最艰难的时光。我嫁给你，不完全是因为赵凯不在。」
「不完全？」我抓住了这个词，「所以还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沈雨桐沉默了。
「你走吧。」我站起身，「我不想再听这些。」
「江秦，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沈雨桐抓住我的手，「我发誓，我会改的。我会跟赵凯断绝一切联系，会全心全意爱你。求你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说不动容是假的，毕竟这是我爱了五年的女人。但理智告诉我，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沈雨桐，」我慢慢抽回手，「我们回不去了。你心里有赵凯，这是事实。就算我原谅你，就算我们继续在一起，这根刺也永远扎在那里。」
「那怎么办？」沈雨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江秦，我不想失去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就该明白有些错误是没办法弥补的。」我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沈雨桐站起身，踉跄着走向门口。在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江秦，对不起。谢谢你这五年对我的好。」
门关上了，我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有些爱，真的回不去了。
12
又过了一个月，公司接了个大项目。
客户是一家国际时尚品牌，要做新一季的广告策划。这个项目很重要，关系到公司今年的业绩，老板把任务交给了我。
我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泡在公司里加班到深夜。林悦经常陪着我加班，帮我整理资料、做设计稿。
「江总监，这么晚了，要不要吃点宵夜？」林悦端着两杯咖啡走进办公室。
「你先回去吧，我再看会儿方案。」我揉了揉太阳穴。
「我不累，我陪您一起看。」林悦坐在我旁边，「您都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了，身体吃得消吗？」
我看着她，这个年轻的姑娘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崇拜。我知道她对我有意思，但我不想给她任何希望。
「林悦，」我放下手里的文件，「你是个很好的姑娘，但我现在真的不适合谈感情。」
林悦的脸红了：「江总监，我……我没有……」
「别解释了。」我打断她，「你的心思我看得出来。但我刚离婚，心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放下。」
林悦低下头，声音很小：「我知道您还在想前妻的事。但江总监，您这样折磨自己，值得吗？她都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您还要为她伤心多久？」
「什么？」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您不知道吗？」林悦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沈小姐和那个赵凯，他们……」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他们怎么了？」
「他们……他们好像在一起了。」林悦小心翼翼地说，「上周我在商场看到他们，两个人挽着手，很亲密的样子。」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沈雨桐和赵凯在一起了？这么快？
「江总监，您没事吧？」林悦担心地看着我。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林悦走后，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微信。我早就把沈雨桐删除了，但突然很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注册了个小号，通过共同好友的朋友圈找到了沈雨桐的账号。她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最近一条朋友圈发于三天前。
照片里，她和赵凯站在一家西餐厅门口，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感恩。」
下面一堆人点赞评论，祝福他们的话铺天盖地。
我关掉页面，心里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原来她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
13
项目很顺利，我们的方案得到了客户的认可。庆功宴上，老板特意表扬了我，说我是公司的骨干力量。
同事们纷纷向我敬酒，气氛很热烈。我喝了很多，脑子有些昏沉。
「江总监，恭喜您！」林悦走过来，端着酒杯，「这次项目成功，您功不可没。」
「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和她碰了碰杯。
「江总监，」林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您现在是不是好一些了？」
「什么？」
「就是……关于前妻的事。」林悦小心翼翼地说，「我看您这段时间工作很投入，状态也好多了。」
「嗯，是好多了。」我喝了口酒，「人总要往前看。」
「那……」林悦咬了咬嘴唇，「您愿意考虑开始新的感情吗？」
我看着她，这个年轻的姑娘眼神里满是期待。但我知道我不能接受她。
「林悦，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我认真地说，「你还年轻，应该找一个真心爱你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还活在过去的人。」
林悦的眼圈红了：「是因为您还放不下前妻吗？」
「不是放不下。」我摇摇头，「是我不想再开始任何感情了。一次就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林悦，听我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庆功宴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在街上。北京的夜晚很美，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但我却感觉格外孤独。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小秦，最近怎么样？」妈妈的声音里满是关心。
「挺好的，妈。」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项目做得很成功，老板刚表扬了我。」
「那就好。」妈妈顿了顿，「小秦，妈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你沈姨给我打电话了，说雨桐这孩子这段时间过得不好，很后悔当初的事。」妈妈叹了口气，「妈知道是她对不起你，但毕竟你们夫妻一场……」
「妈，」我打断她，「这事您别管了。我和她已经结束了，不可能再有任何关系。」
「可是孩子……」
「没有可是。」我的语气坚决，「妈，我有自己的打算。您就别操心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点了支烟。
沈雨桐后悔？她和赵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还来这一套干什么？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赵凯发来的。
14
邮件的内容很简短：「江秦，我们见一面吧，就当是为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
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复了：「好。」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赵凯到的时候，我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看起来也瘦了一些，脸上的神情有些疲惫。坐下后，他点了杯咖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江秦，对不起。」他说。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知道说对不起很没用，但我还是想说。」赵凯低着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觉得自己当初真的很混蛋。」
「你现在才发现？」我冷笑。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赵凯抬起头看着我，「但我想告诉你，我和雨桐不可能在一起。」
「什么意思？」
「我们试着在一起了一段时间，但发现根本不合适。」赵凯苦笑，「我以为我爱她，但其实我爱的只是回忆。而她……她心里还有你。」
「别开玩笑了。」我站起身想走，「她要是心里有我，当初就不会那么做。」
「江秦，你听我说完。」赵凯拉住我，「雨桐这一个多月过得很糟糕，她天天哭，说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坚定地选择你。我们在一起后，她连我的手都不让碰。她说她做了错事，要用余生来赎罪。」
我坐回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
「你知道吗？那天晚上的聚会，其实是我设的局。」赵凯点了支烟，「我想让雨桐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你决裂，然后跟我在一起。但我没想到你会放那段录音，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
「所以你现在来跟我道歉，是想让我原谅你？还是想让我重新接受沈雨桐？」我看着他。
「都不是。」赵凯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至于你怎么选择，那是你的事。但江秦，如果你心里还有雨桐，就给她一个机会。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你觉得我还能相信她吗？」
「不能。」赵凯很坦诚，「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相信。但感情这种事，谁说得清楚呢？」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站起身：「赵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和沈雨桐不可能了。至于我们，也就这样吧。」
走出咖啡厅，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赵凯的话，还有沈雨桐那些眼泪。
她真的后悔了吗？还是只是因为和赵凯不合适，才想起我这个备胎？
我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了。
15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春天。
北京的春天总是很短暂，冬天刚过去没多久，夏天就要来了。我依然每天忙着工作，生活按部就班。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开会，秘书突然敲门进来，说有人找我。
「谁？」我皱眉，「我在开会。」
「是一位女士，说是您的……前妻。」秘书犹豫了一下说。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我。
「让她等一下。」我平静地说，「会继续。」
会议结束后，我走出去，看到沈雨桐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
她看起来很憔悴，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到我出来，她立刻站了起来。
「江秦。」她的声音很轻。
「有事吗？」我保持着距离。
「我……我能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吗？」沈雨桐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带她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坐下后，沈雨桐双手握着咖啡杯，很久都没说话。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站起身。
「等等！」沈雨桐急忙叫住我，「江秦，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我生病了。」沈雨桐低着头，声音颤抖，「医生说……说是胃癌晚期。」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检查出来的。」沈雨桐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江秦，我知道我没资格再来找你，但我还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医生怎么说？」
「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沈雨桐擦了擦眼泪，「我已经放弃治疗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江秦，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坐回椅子上，脑子一片混乱。
「你……你家里人知道吗？」
「我妈知道，她现在每天以泪洗面。」沈雨桐苦笑，「我爸去年出车祸走了，现在就剩我妈一个人。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你为什么要放弃治疗？」我看着她，「就算是晚期，也不是没有希望。」
「我累了，江秦。」沈雨桐摇摇头，「这几个月我过得生不如死，每天都在后悔、自责中度过。我觉得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惩罚我伤害了你。」
「别说傻话。」我的声音有些哽咽，「生病是生病，跟这些没关系。」
「江秦，」沈雨桐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真诚，「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好好道个歉。这五年，谢谢你对我的好。对不起，我辜负了你。」
她说完，站起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医院哪家？我陪你去看看。」
沈雨桐愣住了，眼泪又流了下来：「江秦，你……你还愿意管我？」
「我不是管你。」我别过头，「我只是不想让你就这么放弃。」
第二天，我陪沈雨桐去了医院。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表情凝重：「病情确实不乐观，但如果配合治疗，还是有机会的。」
「需要多少钱？」我问。
「前期治疗费用大概在五十万左右，后续可能还要更多。」医生说。
沈雨桐拉了拉我的袖子：「江秦，算了吧。我妈那边……」
「我来出。」我打断她。
「什么？」沈雨桐震惊地看着我，「江秦，你疯了吗？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不想你就这么死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沈雨桐，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希望看到你出事。」
沈雨桐哭了出来，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我转过身，看向窗外。心里很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办完住院手续，我送沈雨桐回病房。走廊里，我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赵凯。
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束花，看到我愣住了。我们对视了几秒，他率先移开了目光。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来干什么？」
「我……我听说雨桐生病了。」赵凯低着头，「江秦，我知道我没资格来，但……」
「走吧。」我打断他，「她现在不需要你。」
赵凯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江秦，你真的要管她？」
「这不关你的事。」
「可是你们都已经……」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我冷冷地看着他，「赵凯，从今以后，离我们远点。」
赵凯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我走进病房，沈雨桐正躺在床上输液。看到我进来，她勉强笑了笑：「江秦，你真的不用这样。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别想那么多，好好养病。」我在床边坐下，「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江秦，」沈雨桐看着我，突然说，「你还恨我吗？」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恨了。人生苦短，恨一个人太累了。」
沈雨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伸出手，想要握住我的手，但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有些人，有些事，真的回不去了。但放下仇恨，或许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善意。
晚上我回到公寓，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江先生，沈小姐的病情突然恶化，请您尽快过来！」
我腾地坐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画面。
到了医院，医生正在抢救室里忙碌。我站在门外，双手紧紧握着，手心全是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严肃。
「江先生，病人现在情况很危险。我们需要立即手术，但手术风险很大，成功率……」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抢救室里突然传来仪器的急促报警声。
「病人心跳骤停！」护士冲出来喊道。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见医生在喊：「准备除颤！」
透过抢救室的玻璃窗，我看到医生们正在对沈雨桐进行心肺复苏。她躺在那里，苍白得像一张纸，仪器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就在这时，我看到监护仪上的心电图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那道冰冷的横线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踉跄着扶住墙壁，指节抠进冰冷的瓷砖里，连呼吸都忘了。抢救室里的灯刺得我眼睛生疼，医生的动作没有停，按压的频率快得让人揪心，除颤仪的电流声隔着玻璃传来，每一声都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可那条横线，始终没有一丝起伏。
脑海里翻涌着和她的过往，昨天她还笑着跟我约好周末去看海，攥着我的手腕撒娇，眼里盛着细碎的光，怎么转眼就躺进了这里，连一点温度都留不下。我贴着玻璃，指尖抚过她苍白的脸，喉咙里堵着巨大的酸涩，哭都发不出声音，只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护士匆匆从身边跑过，我抓住她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调：“她……她怎么样了？求求你，救救她。”护士拍了拍我的手背，眼里满是无奈，只说医生还在尽力。
抢救室里的忙碌还在继续，白色的大褂晃得我头晕，我死死盯着那台监护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哪怕只有一丝波动，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时间像被冻住了，每一秒都漫长得煎熬，直到那道冰冷的横线，突然轻轻颤了一下，紧接着，一点点恢复了微弱的起伏。
我瞬间瘫坐在地上，眼泪砸在地板上，终于哭出了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