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你放在三十七岁的年纪,左手是一把预示着绝路的剃须刀片,右手是一张只有千分之一概率能活命的假护照,你会选择并在沉默中自我了断,还是在这个国家严密的边防线上赌上身家性命疯狂一搏?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一场残酷的心理测试,但对于1968年冬天的关愚谦来说,这是摆在眼前的冰冷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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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北京,空气里都透着紧张。关愚谦坐在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委员会的办公室里,周围熟悉的一切都变成了压向他胸口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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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他穿着蓝色工作服骑车到了机场。在厕所的隔间里,他脱下工作服,换上西装,戴上黑框眼镜。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不再是关愚谦,而是那个名叫西园寺一晃的日本旅客。走向边检台的那几分钟,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边检员拿着护照,目光在他脸上停留。时间仿佛凝固。或许是那身笔挺的西装,或许是他镇定的眼神,章盖了下去。

飞机起飞。他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的土地,泪水夺眶而出。他知道,这一走,他就成了没有名字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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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想到,落地开罗,等待他的不是自由,而是另一座监狱。

埃及警方早就接到了消息。关愚谦刚下飞机就被以非法入境的罪名逮捕,关进了开罗的一座旧监狱。

那地方阴暗潮湿,满是跳蚤和臭虫。他在那里待了一年多。这段日子里,美国中央情报局和苏联克格勃的人轮番登场。

他们并不关心关愚谦的死活,只关心他脑子里的东西。只要他肯开口,肯吐出中国高层的机密,金钱、美女、美国的绿卡,甚至政治庇护,想要什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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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愚谦坐在牢房的烂草堆上,看着这些来自超级大国的情报贩子。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闭嘴。

他逃命是因为想活,不是为了卖国。他拒绝了所有的诱惑,咬死不肯透露半个字的国家机密。哪怕把牢底坐穿,哪怕烂在埃及的监狱里,他也绝不做民族的罪人。这一点,让后来所有指责他的人都不得不闭上嘴巴。

1969年,在国际组织的斡旋下,他被送往联邦德国。

三十八岁,流落汉堡。他从一名受人尊敬的国家干部,变成了码头上扛钢筋的苦力。德国的冬天冷得刺骨,他在餐馆的后厨洗盘子,双手被洗洁精泡得溃烂流血。

每天收工后,他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住处,唯一的慰藉就是那把从北京带出来的小提琴。琴声响起,全是家乡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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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德国讲鲁迅,讲红楼梦,讲中国发生的一切。他办杂志,写书,把真实的中国介绍给欧洲。德国前总理施密特成了他的座上宾,听他分析中国的改革开放。他用半辈子的时间,在莱茵河畔搭建了一座通往中国的桥梁。

1981年,国内形势变了。关于他的通缉令撤销了。他第一时间申请回国探亲。当他跪在母亲坟前的时候,哭得像个孩子。

母亲在他逃亡的那些年里去世了,临死也没能再见儿子一面。这是他心头永远挖不掉的一块肉,是他为那0.1%的生存概率付出的最惨痛代价。

但他没有沉溺于悲伤。他带着儿子关新在上海安家,往返于中德之间。他看着中国一天天变好,看着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他用余生所有的精力去弥补当年的遗憾。

2018年,关愚谦在柏林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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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绝境中背弃故土求生,这本是懦夫的行径;但同一个人在异国的威逼利诱下守口如瓶,又用后半生极力维护祖国的尊严,这又是勇者的坚守。

关愚谦到底是那个年代可耻的逃兵,还是一个被时代洪流裹挟却依然保持了中国气节的爱国者?或许,真正的爱国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而是在没有任何人监督的黑牢里,依然选择守护国家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