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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扫黑除恶大案,云南大理邓利勇涉黑案绝对是极具警示价值的标杆案件。这起由公安部挂牌督办的重大案件,2019年完成一审宣判,一共抓获75名团伙成员,顺着这条黑色利益链条深挖,累计查处130多名充当保护伞的公职人员。案件曝光之后,很多人感到震惊:一个外来人员组建的涉黑团伙,能够长期在旅游城市盘踞经营黄赌产业,暴力打压竞争对手,背后庞大的权力庇护网络,是它持续作恶的核心支撑。今天我们抛开网络上碎片化的传言,结合官方调查资料、庭审信息、央视专题片披露内容,完整梳理案件始末,分析黑恶势力生长、腐败滋生的底层逻辑,同时聊聊这起案件留给普通人、公职人员的现实启示。

一、白手起家步步越界,披上公司外壳搭建黑色组织

邓利勇,1976年出生,原籍四川。早年因为工程项目来到大理,最初只是普通务工人员。扎根大理之后,他看到当地娱乐行业利润丰厚,开始瞄准KTV、酒吧市场。2011年起,邓利勇正式搭建属于自己的团伙,巅峰时期组织固定成员达到75人。

为了规避法律风险,邓利勇深谙“合法外衣”的重要性。他在大理金港片区注册多家正规娱乐公司,夜宴娱乐、钻石年代KTV、花都娱乐等门店对外证照齐全,明面上正常经营酒水、休闲娱乐业务。光鲜门店的背后,暗藏组织卖淫、有偿陪侍等违法活动。除此之外,团伙陆续开设16家地下赌场,分布在市区多个角落,依靠赌博游戏机招揽客源,形成覆盖大理城区的非法赌博网络。

和很多野蛮粗暴的黑恶团伙不同,邓利勇照搬企业管理制度管控手下从业人员,这套管理模式,也是案件侦办期间最让人唏嘘的细节。在他控制的娱乐场所内,从事色情服务的两百多名女性被统一管理,其中还包含未成年少女。团伙制定硬性业绩考核,规定每月酒水销售额、接待任务,划分固定房间,要求贴身陪护客人。一旦无法完成考核指标,就会被扣发收入,遭受言语羞辱、暴力惩戒。检察机关核查认定,仅仅依靠组织卖淫这一项业务,该团伙非法获利超过3000万元。

赌场的暴力管控手段同样残酷。赌客赢钱想要离场,会被团伙人员强行阻拦,逼迫继续赌博;有人欠下赌债无力偿还,随之而来的就是威胁、殴打,还会被诱导借高额高利贷。很多普通人因为踏入赌场,积蓄亏空,夫妻反目,原本安稳的家庭彻底破碎。

面对同行竞争者,邓利勇团伙长期使用暴力、威胁、敲诈勒索、聚众斗殴等手段打压。只要有其他娱乐场所抢夺客源,或者不愿意和邓利勇“合作”,就会遭到上门骚扰、寻衅滋事,迫使对方要么选择依附,要么被迫关门。长期的恶性竞争之后,大理当地一大片娱乐市场,逐步被邓利勇团伙垄断。至此,一个组织层级清晰、有稳定经济来源、依靠暴力维持秩序、渗透行业市场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彻底成型。

随着非法生意规模越来越大,邓利勇也开始打造个人“正面人设”。他对外出手阔绰,频繁参加各类社交饭局,甚至出资投资影视拍摄,试图塑造企业家、投资人形象。很多不了解内情的普通人,只看到他光鲜的一面,很难想象这份财富,全部建立在无数受害者的痛苦之上。

二、精心编织保护伞网络,天气预报暗语规避多次清查

很多网友都会产生疑问:群众多年持续举报,涉黄、赌场线索明显,为什么邓利勇团伙能够安稳经营多年,迟迟没有被彻底打击?答案就藏在庞大的保护伞体系之中。

邓利勇非常清楚,想要持续经营违法产业,必须打通各个监管环节。他制定专门的送礼清单,有计划、持续性拉拢腐蚀公职人员。逢年过节送上大额红包、高档烟酒,还邀请相关人员在自己的娱乐场所免费消费。日积月累之下,被他拉拢、收受好处的公职人员多达130余人,覆盖公安、市场监管、文旅、检察等多个关键部门。

其中多名一线公安干警、基层派出所负责人、公安中层干部深陷其中。大理州公安局特警支队原政委田斌,通过他人介绍和邓利勇相识,每年春节都会收下对方送来的红包礼品;开发区派出所原所长王平多次收受大额现金,单次红包金额最高达到一两万元。这些手握执法权的人,本该是打击黄赌违法犯罪的第一道防线,最终却沦为黑恶势力的“内线”。

为了安全传递检查信息,双方约定一套极具迷惑性的暗语,对外伪装成日常天气预报消息。短信内容写着“下雨了,洪水要来,家具注意保护”,真实含义就是警方即将开展突击清查,立刻藏匿赌博设备、清理违法证据。依靠这套隐蔽的沟通方式,多次专项检查行动的消息提前泄露,邓利勇团伙及时销毁痕迹,一次次躲过查处。

2014年,网络上已经出现大量群众实名举报邓利勇团伙违法犯罪行为,引发不小的舆论。但是因为内部有人通风报信,相关核查最终不了了之,团伙没有受到实质性打击。长期的庇护,也让邓利勇越来越狂妄,误以为金钱可以摆平一切,法律很难约束自己。

这里我们客观厘清一个关键点:130名公职人员,情节轻重存在区分。一部分人主动充当内线,通风报信、干预案件查处,属于性质恶劣的保护伞;还有一部分人只是被动收受礼品礼金,没有直接参与包庇犯罪,后续纪检监察机关根据每个人违纪违法事实、情节轻重,依法依规作出差异化处理,并非一概而论。

三、公安部挂牌督办,400多天秘密侦查,黑恶团伙全线崩盘

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启动之后,大量积压的群众举报线索被重新梳理汇总。邓利勇团伙长期作恶、背后存在保护伞的线索逐级上报,2018年8月,该案被公安部列为挂牌督办案件。

考虑到当地关系网络错综复杂,为了防止消息再次泄露,大理州扫黑办打破地域限制,从全州各地抽调警力组建专案组,对外严格保密,实行异地协同侦查。侦查人员伪装成游客、普通消费者,深入各个KTV、地下赌场,持续取证,整个侦查周期长达400多天。办案团队固定证人证言、调取银行资金流水、收集聊天记录、查获团伙内部账本,一点点完善完整证据链。

2018年2月,抓捕时机成熟。警方掌握邓利勇外出行踪,在昆明长水国际机场将其当场抓获。同一时间,统一抓捕行动同步展开,当天抓获团伙成员17人,次日再抓获21人,后续持续追逃,最终一共抓获75名涉案人员。此次行动,警方累计破获各类刑事案件150余起,查获赌博游戏机上百台,收缴管制刀具、仿真枪等大量涉案物品。

头目落网之后,专案组同步启动“打财断血”和“深挖保护伞”两条战线。一方面查封、扣押邓利勇名下所有娱乐场所、房产、车辆,清查非法资产,切断黑恶势力资金链条;另一方面,联合纪检监察机关,依托邓利勇供述、转账记录、送礼清单,顺藤摸瓜,逐一核实被腐蚀公职人员线索,一张又一张保护伞相继浮出水面。

2019年9月2日,弥渡县人民法院对此案一审公开宣判。法院审理查明,邓利勇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组织卖淫罪、敲诈勒索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八项罪名成立,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24年6个月,剥夺政治权利5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团伙内数十名骨干成员,根据参与犯罪程度、犯罪情节轻重,分别被判处年限不等的有期徒刑。与此同时,130多名涉案公职人员陆续接受纪检监察调查,违纪违法人员分别受到党纪处分、政务处分,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盘踞大理多年的黑色利益共同体,彻底土崩瓦解。后续央视政论专题片《扫黑除恶——为了国泰民安》专门收录本案细节,向全国展示深挖彻查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的决心。

四、透过案件看本质,三大现实警示值得所有人深思

案件尘埃落定,但留给社会的反思不能停止。结合常态化扫黑除恶的大背景,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看懂这起案件的教训,不管是普通老百姓,还是公职从业者,都能从中获得启发。

第一,黑恶势力扩张的典型路径:以商养黑、以黑护商。邓利勇的发展路线非常有代表性:先用合法经营门面掩盖非法勾当,依靠黄赌快速积累暴利;利用金钱拉拢权力人员获取庇护;再依靠暴力手段垄断行业资源,持续扩大营收。很多地方出现的市霸、行业霸头,几乎都是这套模式。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如今常态化扫黑除恶,坚持“打财断血”,不只是抓捕犯罪分子,更要清查全部非法所得。只要斩断资金来源,黑恶势力就失去持续作恶的根基。

第二,权力失守的代价巨大。执法岗位上的公职人员,手中权力来源于群众信任。田斌、王平这类人员,最初只是收下少量礼品,底线一点点松动,从小贪慢慢滑向深度包庇。很多腐败案件都存在相似轨迹,第一道防线一旦失守,后续就很难回头。一个人徇私,带来的连锁伤害却是大范围的:违法分子肆无忌惮,受害者求助无门,群众对基层执法公信力产生质疑。如今纪检监察持续推进整治,紧盯执法、监管关键岗位,目的就是守住权力底线,防止权力沦为黑恶势力的工具。

第三,普通人面对黑恶侵害,不要选择沉默。在邓利勇团伙存续期间,不少受害者遭遇威胁、殴打之后,因为害怕报复不敢报警。沉默变相助长犯罪团伙的嚣张气焰。这些年扫黑除恶实践证明,群众线索是打击黑恶势力最重要的来源。如果遭遇敲诈勒索、强迫交易、涉黄涉赌滋扰,一定要保存聊天记录、录音、转账凭证等证据,通过正规渠道向公安机关、扫黑办举报。现阶段各地都有线上、线下线索举报通道,相关部门严格落实举报人保护制度,不用独自承受威胁。

还有一点需要客观区分:扫黑除恶打击的是涉黑涉恶违法犯罪,正规合法的娱乐行业经营者不必恐慌。合法持证经营、遵守法律法规,依靠诚信做生意,受到法律保护;但只要触碰黄赌暴力、拉拢公职人员充当保护伞,无论包装成什么企业,最终都会被依法查处。

五、从专项斗争到常态化扫黑除恶,治理一直在持续

邓利勇案件发生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阶段,专项行动结束之后,常态化扫黑除恶斗争持续推进,《反有组织犯罪法》落地实施,制度层面不断补齐短板。

当年这起案件暴露出行业监管漏洞、廉政监督薄弱等问题。案件办结之后,大理当地开展行业专项整治,对KTV、棋牌室、电玩城等容易滋生黄赌问题的场所开展常态化巡查;公安系统开展警示教育,梳理案件暴露出的廉政风险点,完善内部监督、异地办案、线索保密机制,避免再次出现内部人员泄露清查信息的情况。

全国范围内,各地持续坚持“扫黑”与“打伞”同步推进。只要查获涉黑涉恶团伙,办案机关都会同步核查背后是否存在公职人员包庇纵容,落实“一案双查”。不再满足于仅仅抓获犯罪分子,而是顺着线索深挖背后腐败链条,实现标本兼治。

很多人存在误区,认为大案办完之后,黑恶势力彻底消失。现实情况是,明火执仗的大型黑社会团伙大幅减少,但一些新型软暴力、小额高利贷、行业垄断欺凌行为还可能出现。治理黑恶犯罪从来不是一次性行动,而是长期持续的工作。打击力度不松懈,监督机制不断完善,才能持续守住社会治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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