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器》收官那天,三桩积年旧案一口气交代干净。尹平案、林燕案、秦志高杀妻案,加上五组人物各自的归宿,说白了就几个数字:一个人入狱,一个人终身遗憾,两个人无罪释放,三个人死了,两对人团圆。听着简单,掰开了看,十三个人的命运全压在里面,观众看完胸口堵得慌,半天缓不过来。
先说尹平。这孩子打小脑子不灵光,爹妈没了,跟奶奶窝在大石村。有回犯病把胡旭东家牲口棚点了,胡旭东正要办喜事没跟他计较,找了合议庭走程序。可尹平这种情况没法追责,村长找了条铁链子把人锁柴房里。偏偏新来的夏英杰心太软,半夜把锁给卸了。第二天尹平躺在村外水渠里,身上十几刀。
胡旭东成了头号嫌疑人——两家本来就有过节,凶器认定是三棱军刺,全村就他有。疲劳审讯一套下来,胡旭东扛不住了,一审判死刑。
陈一众从北京杀回来,跟陆则铭钻进卷宗。三个硬伤:凶器创口用普通刮刀也能弄出来;死者尹平A型血,胡旭东那件"血衣"上A型O型混着;凶手左撇子,胡旭东右手写字的。案子到滨江中院余高远手里,法庭上陈一众跟林怀民针尖对麦芒,可物证太少,胡旭东又翻过供,审委会多数人还是要判死刑。余高远扛着压力判了死缓,嘴上说给法院留退路,其实心里清楚这案子有鬼。
转机是死人开了口。杜长军打架死了,女朋友李凤琴扛不住良心——杜长军生前跟她交代过,那天夜里本来要找举报他的大刘报仇,黑灯瞎火捅错了人。尹平回头喊了声"长军哥",他慌了又补好几刀。李凤琴看新闻说胡旭东判了死刑,受不了了,去警局说了。
光口供不行,得开棺。农村挖坟是大忌,陈一众跟警方还是干了。DNA一比对,血衣上的血根本不是尹平的。凶手就是杜长军。胡旭东二审无罪。可尹平回不来了,奶奶受不了孙子没了,上了吊。
林燕案更拧巴。雨夜,姑娘跟前男友吵完架打出租车去找他,司机闫继才接了她。路上停了四十分钟让她下车,没收钱,原地等着。再见到人的时候已经死了——掐死的,还被侮辱过。
闫继才八天疲劳审讯,判了死缓。可指甲缝里的皮屑DNA跟他对不上,案发时段他在电话亭给老婆留过传呼,时间也不对。三条铁证摆在那,当年办案的人装没看见。闫继才进去了,真凶贺鹏因为类似案子落了网,作案手法一模一样。贺鹏申诉了无数次,没人理。
张丽慧驻监时嗅到不对,跟郭达杰一块儿查,郑建民把时间线一捋,推断凶手是另一个出租车司机。公检法三家全拦着——谁都不想翻旧账。张丽慧走了一步险棋,找记者周彤把事捅出去。舆论一起来,案子重启。DNA一验,贺鹏的也不对。但贺鹏交代的细节——内裤什么颜色、嘴里塞了什么——跟现场严丝合缝。DNA不符,细节全对,说不通。
再提审贺鹏,死不开口。张丽慧找到他妈,一点点磨。贺鹏终于在死刑执行前说了实话:那些细节全是另一个出租车司机魏河水跟他讲的,他听完才知道怎么干的。主动认罪不过是想多活两天。张丽慧说服检察长查魏河水,魏河水落网,DNA中了。闫继才无罪释放。
可郭达杰没等到这一天。别山监狱蹲了二十多年,查出癌症谁都没告诉,手术前还反复叮嘱老婆别走漏风声。走的前一天接了张丽慧电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帮她梳理案情。电话挂了,老检察官没了。一辈子没为自己活过,到死没看见闫继才走出牢门。
秦志高这条线看着简单,细想让人发冷。政法大学高材生,新中国头一批系统学法律的人。可老家南余县有个包办的媳妇叫高秋月。他没爱过她,一个读书人一个文盲,坐一块都没话说。大学时瞒着婚史跟学妹谈,高秋月闹到省检察院,把他打回原籍。后来秦志高下乡得了重病,高秋月翻山背他去医院,卖了女儿凑彩礼钱治病。救命之恩变成了捆他二十年的绳子。他恨她,可她救过命;他想走,可她是女儿的妈。
高秋月用她想得到的所有办法留人:吵架就拿农药吓唬;秦志高给女儿买双鞋她当街发疯;他去北京办案她硬拦回来。最要命的是秦志高帮桂总追回欠款挣了二十万,眼看要当法律顾问走人,高秋月冲到公司又砸又闹,挠花女老板的脸、泼假农药,工作彻底黄了。
秦志高买了瓶进口百草枯。回家两个人摊牌,高秋月抢过去一口干了。秦志高知道这药什么效果,故意拖着不送医。高秋月死了,留了封遗书写着"与我夫无关"。袁亦方替他辩护,陆则铭也参与了,从主观故意和施救可能性切入,强调高秋月的自杀意志和秦志高几十年精神围困。判了六年。高秋月用一辈子绑住这个男人,最后拿命换了他六年。到死都在替他说话。
五组命运摊开来说。
入狱的是秦志高。不冤,但你说他多坏也谈不上,一个被困了二十年的人终于绷不住了。
遗憾是陈一众。跟夏英杰绕了十五年,好不容易捅破窗户纸,他为了护她主动调去滨江。人没了。夏英杰走的那天他打了余高远一拳——俩人刚吵完架她就出了事。陈一众这辈子没再娶,不是走不出来,是他自己不想走出来。
无罪的是闫继才和胡旭东。闫继才那案子翻得真叫险,要不是贺鹏自己招了,要不是贺鹏他妈被张丽慧说动,要不是检察长肯查魏河水,这案子大概率沉底。最大阻力就是当年办这案子的人——怕追责,拼了命捂盖子。胡旭东算幸运的,关键时刻死人女友站出来,陈一众陆则铭联手,开棺验尸,二审翻盘。可代价呢?尹平没了,尹平奶奶也没了。
惨死的有三个。高秋月不用多说,农村妇女一辈子就想守住丈夫,用最笨的办法,最后搭上自己。夏英杰死得最冤——她判过的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一直在法院外头蹲着,趁她下班过马路一把推出去,车撞上来,当场就没了。死前给张丽慧留了封信。张丽慧接到消息腿直接软了,蹲地上嚎。她追封了烈士,可烈士两个字换不回一条命。郭达杰走得最安静,真凶落网前一天咽了气,电话里还在帮张丽慧理案情。
圆满是两对。陆则铭跟丁蕊,异地十二年修成正果,有了女儿,丁蕊做到副院长,陆则铭当律师越走越稳。陆则铭这人活得通透,挣钱不迷眼,对丁蕊从来不是三分钟热度。政法五子里就他结局最好。余高远跟方好好,方雷鸣死后方好好去了北京,后来又回了南余。
两个人婚姻从一开始就掺着算计,方好好知道他的温柔是冲着岳父去的,可最后还是回来了。有人说是因为夏英杰的死触动了她——一个活人没能留住的人,死了反而被记住了。方好好坐在婚礼角落看余高远敬酒,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表面团圆,里头多少委屈,只有她自己清楚。
导演沈严在央视追剧现场提了"第二部",编剧赵冬苓也认了,故事还没完。第一季从1979年讲到1997年,后面还要展开。就盼着原班人马别散——陈一众、余高远、张丽慧、陆则铭这些人的账还没算完,让他们继续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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