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楠木,传说中的帝王之木,色黄而灿如金丝、木质坚硬不易变形开裂、防虫耐腐,如此完美的木材历来只有皇家才能享用,主要用在修建宫殿、庙坛、陵墓等建筑上。而金丝楠木成材极慢,从小树苗到参天大树至少需要500年时间,采伐不易,运输更为不易,使其异常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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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建筑本身数量稀少,加之木结构建筑的天敌雷电火灾不可避免,北京现存真正的金丝楠木大殿,只剩下了四座。它们分别是:太庙享殿、明长陵祾恩殿、历代帝王庙景德崇圣殿和北海公园的大慈真如宝殿。四座大殿全部建于明代,因为当时的明皇室特别热衷用金丝楠木来打造宫殿,一时间金丝楠木的产地大肆砍伐,源源不断运往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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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清代,金丝楠木资源已接近枯竭。清宫档案记载,乾隆四年,库存金丝楠木为一千一百一十三斤一十四两二钱。当时清政府只有在营建皇陵时才能凑出楠木大殿(比如清西陵慕陵隆恩殿),或者在一些小体量园林建筑中使用(如北海快雪堂、恭王府锡晋斋)。偏偏乾隆格外偏爱金丝楠木这种木材,他不仅将这种珍稀木材视为权力的象征,更将其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不惜为此做出逾越常规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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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清朝以来,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乾隆爷,心不公,拆大改小十三陵。”史料记载,乾隆五十年(1787年)三月巡谒明十三陵,不禁赞叹长陵的气派奢华,尤其是看到那些硕大雄浑的金丝楠木梁柱时垂涎欲滴,差点动了“借用”之心,幸亏后来大臣反对才作罢。后来乾隆灵机一动,将目标转向明永陵及其他几座皇陵,采取“拆大改小”、松木换楠木的修缮方式。据不完全统计,从这次修缮中运出的大小楠木有238件,这些材料后来被运回了京城,做什么用不得而知。

明长陵祾恩殿

既然说到十三陵,先来介绍这座大殿。这是四座明代金丝楠木大殿里,存古度最高的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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祾恩殿建于明宣德二年(公元1427年),黄色琉璃瓦组成的重檐庑殿顶、三层汉白玉台基、面阔九间,进深五间,暗含“九五之尊”之意。大殿长66.75米,宽29.31米,通高28米多,在古代单体建筑里建筑面积仅次于太和殿与太庙。重檐上的脊兽上层9只下层7只,也代表了这座高大殿堂的极高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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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外观保留了明代早期建筑特色,大殿内部的梁、柱、枋、檩、斗拱等大小木构件均为金丝楠木加工而成。中央有32根金丝楠木巨柱,每根高约12米,直径约1米以上,支撑着大殿的核心结构。外围另有28根稍细的楠木柱,共同构成大殿的柱网。这些金丝楠木柱均为明代原物,历经近600年完好如初,可以说是一座由金丝楠木搭建的千年不朽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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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享殿

四座明代金丝楠木大殿里,体量最大的一座,完全可以与太和殿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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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 (1420年),与紫禁城同时期所建。经历明嘉靖二十四年 (1545年) 雷火后的重建,清乾隆年间的修缮,幸运的是主体结构仍为明代原构。采用的重檐庑殿顶覆黄色琉璃瓦、面阔十一间、三重汉白玉台基均是古代官式建筑最高等级,与故宫太和殿同级。而享殿净高29米,宽68.2米,这两个数据都超过了太和殿。因此从视觉上,享殿给人的感觉更为巍峨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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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殿气势雄伟,殿内金砖墁地,殿顶用沥粉贴金彩画天花装饰,最吸睛的莫过于68根柱子皆是整根金丝楠木,为明代旧物;每根柱子高约13米,最高一根高13.32米;直径逾1米,最粗一根为1.2米,冠绝北京现存古建,也是礼制与奢华的顶峰结合。曾有人估价一根金丝楠木柱子就是20多个小目标,整个金丝楠木大殿价值几何,更是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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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大慈真如宝殿

四座金丝楠木大殿里唯一不施油漆彩绘、以素木色示人的大殿,也是唯一一座游客不能走进内部的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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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北海公园西天梵境建筑群内的主体建筑,大殿始建于明代万历年间,在清乾隆年间有过修缮,如今的主体结构仍为明代原物。建筑重檐庑殿顶覆黑色琉璃瓦配黄色剪边、面阔五间,台基为‌单层汉白玉结构‌,檐角置仙人走兽五件,垂脊收分明显,具有典型明代官式建筑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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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由20余根高达10米、直径半米的楠木巨柱支撑;梁、枋、檩、椽、斗拱、望板、门窗、天花板等主要构件也全部采用体量硕大的金丝楠木,木材芳香历400年不散。其中门窗做工尤为华丽,裙板上雕有浮云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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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只能站在栏杆处欣赏内部,殿内供奉佛像,以及根据2008年根据清皇室档案记载复原殿内七层八方铜塔两座。最大的看点自然还是建筑本身,经过400年岁月风霜的浸染,大殿呈现出古朴雍容的褐色,它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了明代的皇家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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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帝王庙景德崇圣殿

四座金丝楠木大殿里知名度最低的一座,很多人应该都没有听过历代帝王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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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崇圣殿是历代帝王庙最核心的建筑,建于明嘉靖年间,重檐庑殿顶覆黄琉璃瓦、面阔九间、进深五间、单层汉白玉台基、檐下施斗拱,和玺彩画,均展现了其在官式建筑中的高等级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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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使用皇家专用的金砖铺地,彩画饰梁,气派庄严。自建成以来,清雍正、乾隆时期曾有大修,重绘金龙和玺彩画,但整座大殿的木架构未有大改动,额枋、梁架、各金枋脊枋、檩木、斗栱普遍较完好,为难得的明代原构。殿内60根等高的金丝楠木柱子全部是明嘉靖年间的旧物,虽有不同程度的沉降,但柱子完好,近500年来没有换过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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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其实北京原来拥有的金丝楠木大殿远不止以上四座,比如太和殿(明代初名为奉先殿),在明永乐年间初建和明嘉靖年间重建时,用的也是金丝楠木。然而,它在历史上屡遭火灾,经过多次重建。现在我们看到的太和殿是清康熙年间重建后的样貌,彼时金丝楠木资源已极度枯竭,只能改用松木作为主要结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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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能够保留下来的这四座,也是经历坎坷波折无数,实为不易。这些大殿已不是普通的古建筑,它们能逃过战火与时光留存至今,本身就是奇迹,值得我们一次次仰望与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