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5月24日晚,北京西郊的那处小院灯光微黄。邓小平在客厅里等王震和邓力群,一壶铁观音已经泡了两遍,茶香很淡,人却越聚越多的心思。

此时距离粉碎“四人帮”不过七个多月,中央各条线都在复位重建,跟邓小平有关的名字一个个被重新提起。胡乔木,就是不断被提及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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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用?怎么用?这支曾经的“头号笔杆子”经历了坎坷:1950年代权柄在手,文化大革命中被冷落,1975年又被邓小平召回组建国务院政治研究室,旋即因邓的再度落马而再度沉寂。

茶杯还温着,王震先开口:“小平同志,老胡进退折腾了这么久,心里挺拧巴,他写了封检讨信让我带来。”邓小平摆手:“信就别拿了,他那点毛病我清楚。”

一句话,把会场气氛掀开。邓小平接着说了一段后来流传甚广的评语:“乔木有软肋,书生气重,脾气也倔,可他绝不是墙头草。”语气平实,却把肯定与保留一并钉在桌面上。

夜风掠过窗棂,几个人短暂沉默。邓力群记下要点,却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只要“小平同志”不否定,胡乔木就有机会重新上场。

回溯到两年前——1975年1月。邓小平获准主持国务院工作后,当即点名胡乔木进驻钓鱼台,将那间暂名“国政室”的办公室布置成写作班底。任务有三:写文章、编《毛选》、代管学部。说白了,就是“思想战线”全面托管。

胡乔木久困书斋,陡然回炉。日记里有句自嘲:“九年不动笔,一动笔就直奔火线。”可惜好景短暂。1976年春夏之交,“批邓”风浪再起,研究室人心不稳,《思想战线》创刊号卡在付印线上胎死腹中。

“四人帮”垮台后,胡乔木虽免于深究,却因政研室被宣布撤销而再度闲置。他担心无处落脚,常对邓力群唠叨:“写稿子容易,没阵地就白搭。”

邓力群四处奔走,陈云、王震、余秋里等老同志多次做担保。关键还是得看邓小平的一句话,才有5月24日晚这场饭后谈心。

谈话进入尾声,邓小平一句“该用还得用”敲定了胡乔木的命运。没几天,政研室改名“国务院研究室”,胡乔木、邓力群、于光远三人负责。胡乔木又忙得脚不点地。

1977年底,他参与筹备全国科学大会,按照邓小平指示在发言稿里插入“科学技术是生产力”这十个字。稿子改了七遍,最终定稿突出“四个现代化,关键是科学现代化”。这一提法后来成了家喻户晓的口号。

1978年中央工作会议持续36天,胡乔木以列席者身份,通宵达旦起草会议纪要、修改领导讲话。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幕前夕,他被破格增补为中央委员,文件上手写一句“暂行,待十二大追认”,算是给这位老笔杆子补齐了组织手续。

此后,《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耗时一年零三个月,胡乔木执笔。起草组先后易稿200余次,一字千钧。他偶尔打趣:“写决议像绣花,针脚要细,线头不能露。”

1982年,中共十二大召开,胡乔木正式当选中央委员,政治生涯达到高峰;再往后,他又为《邓小平文选》搜集材料、校对版本,把为毛泽东写文的经验原封不动地用在邓小平身上。

回头再看那夜对话,“有缺点”四个字并非刺,而是座标。正因为看清短处,邓小平才敢放心交活;也正因为自知长短,胡乔木才能在沉浮间保持锋芒。

狂飙渐息,纸墨犹新。1970年代末中国理论界快速复苏,国务院研究室里的灯经常亮到凌晨,胡乔木常说:“文章写完,事情才刚开始。”邓小平听罢笑笑,没有接话,提壶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