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剧一开始就闹了不少事,开播当天的收视数据挺好看,演员名单里有当下的流量明星和不少老戏骨,大家的期待值很高,播出来以后,观众的评价很快就分成了两派,短时间内各大平台聚集了大量差评,有人直接说要下架,对立的声音都集中在一个词上—不真实,很多人觉得,剧里展现的时代感和生活细节跟那个年代的实际情况差很多。
把故事设置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沿海小城,原型来自浙江温州一带的“农民造城”现象,按照原著精神,在这种类型的故事里得能看到基层组织动员、自下而上的集资和依靠群众双手改变家乡的过程,剧中的主线就是县里在滩涂上建新城,国家财政没支持,靠乡镇干部和农民自己筹钱建城,这个题材本身就有很强的张力,关键得把那个年代的物质条件、思想状态和乡土气息表现出来,观众觉得这部剧没做到。
开篇的关键会议,也是争议的起点,剧情中县里开一次决定城镇建设走向的大会,但县委办的秘书,也就是剧中的女主角,因为去替人顶替舞狮出场而错过了会议,很多观众看后觉得这条线索和现实不太符合,一个担任要职的基层干部在关键时刻缺席核心会议,这和当时基层工作严谨的作风是矛盾的,这样的安排会让观众质疑角色设定的职业性,进而影响对整条叙事的信任。
舞狮那一段的处理也遭人诟病,表演用慢镜头、近景特写,女主摘下狮头时画面做了明显美颜,皮肤白皙光鲜,像偶像出场,观众觉得这把偶像剧的表现手法硬塞到年代题材里,破坏了年代感,年代剧要的是有时代痕迹的面孔和服饰,不是被滤镜修饰得光鲜亮丽。
剧情里有关发展思路的讨论也遭到质疑,女主说“要想富先修路”,提出要修30到40米宽的大道,甚至提出“未来三十年家家有私家车”的目标,很多人觉得这些台词太超前,和当时大多数乡镇的真实面貌不符,上世纪八十年代,很多乡镇都没柏油路,县城主干道十米宽就算阔绰,目标宣言如果脱离现实,整个努力的基础就会显得很脆弱,观众觉得那个年代应该把精力放在开荒,改良耕作条件,发展基础产业上,而不是提前设想出规模化的私家车社会愿景。
“万元户”这个设定在剧里被反复提及,可被很多人指出不符合历史事实,在当时“万元户”极为稀少,是口碑和表彰对象,出现时往往会被集中宣传,剧中把镇子里写得处处都是万元户,用他们大量集资建城,让人感觉整个乡镇都是富裕群体。现实中典型农业县里年收入过万的农户是少数,很多普通工薪、农户年收入不到一千,县级干部收入也不高,这部分对比让人感觉剧里把“农民造城”的主体和动力错位,结果看上去像是富人自发组织的大规模建设,而不是群众力量的逐步积累与牺牲。
布景和美术也受到批评,观众说拍摄场景太干净,置景精致,滩涂荒地不荒凉,很多画面像是在棚里拍的,老房子没有岁月痕迹,墙面没有斑驳和脏污,生活物件摆放也精致现代,这种视觉呈现让观众难以代入,感觉剧组在美化过去的生活,把历史样貌给抹平了,镜头运用和滤镜偏好也被认为是以“好看”为先,牺牲了对时代的诚意,观众想看到的是带有烟火气的画面,能反映出生活的粗粝和真实,而不是光洁无瑕的舞台布景。
表演方面,观众觉得有种断层,主角之间以及一众老戏骨的表演差距拉大了观众的落差,女主是全剧的核心人物,设定是有学习背景和基层工作经历的,她还有海外求学的经历,按设定她既要有学者气质,又得表现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观众反映她台词吐字太规矩,语气平平,讲话像念稿子,情绪起伏没层次,重要时刻的演讲没能引起情感共鸣,她的眼神戏被认为没内在思考的样子,缺乏角色应有的复杂性,就像穿了年代服的现代偶像。
另一位男主演想的是接地气的形象,团队在外形上做了处理,去掉了光鲜,但他在表演上选择了过度,声音大,动作夸张,缺少内敛的力量,观众觉得,理想中的基层带头人应该能在粗糙的外表下展现出沉稳和担当,而不是把接地气演成粗鲁,演成没有教养,这样的表演让角色在村民和观众心里的威信不够,戏里的很多冲突也就显得不够重。
配角里面反而出现了让人称赞的表演,几位老戏骨和中生代演员都感觉很贴近生活,细节处理的很好,有个带着绣娘们创业的女性角色,显得很坚韧有责任感,她在抗病时期的表演被很多人评为剧中的感情高点,还有一个做财务的配角,他处理账目还有面对违规的执着态度,让人感觉像是生活中真实的人,这些角色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主线的不足,也让人感受到了表演和人物塑造的差别。
观众最核心的需求用一个字概括就是:真实。对于年代剧来说,细节决定真实。衣服、道具、布景、语言、行为模式,都要和那个时代的生活方式对上号。成功的年代剧往往在小处做文章,用真实的小事去还原大时代的样貌。观众想被拉回过去,体会前人抉择的难处,生活有多艰难。观众也想演员把自己收起来,让角色活在画面里,而不是让演员的个人风格盖过角色本身。
这场风波对创作方有现实意义。尊重历史的事实、尊重观众的鉴别力、尊重艺术创作的规律,不是口号。剧组在制作时要把握题材的脉络,控制浮夸的视觉和表演修辞,脚踏实地地把那个时代的生活呈现出来。观众愿意为用心的作品买单,但不会接受表面光鲜而内里空洞的复刻。
观众的讨论,应该当作反馈来看,而不是单纯的批评,希望未来的创作能从这些声音里找到改进的方向,让更多贴近时代,人情和劳动的作品出现,观众也要继续在评论区表达审美,历史还原的期待,把对现实主义年代剧的标准说清楚,这样才能促使创作者下次把真实和诚意放在首位,让影视作品更好地承担起记录时代,讲述普通人故事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