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德诚书记放弃了副县长的位置不要,铁了心留在月海。多少人背地里说他“轴”,说他“傻”,错过了最后一次往上走的机会。可郑书记心里那本账,跟别人算的不一样。他眼里看的不是自个儿的官帽子,是月海镇未来几十年。他说过,要亲眼看着这片土地,养起超过五十万人口。这份心思,重得很,也朴实得很。他就是月海的“定盘星”,有他在,大伙儿觉得心里踏实,知道发展的路不会走偏。
还有你看王丽丽这一路走来,起点就是镇上理发店一个手艺人,当初李秋萍镇长办夜校,号召大家学知识,王丽丽进去了,她可不是去混个脸熟或者凑热闹的,她是真学,而且学进去了,夜校里各路能人讲课,钱昌远讲销售怎么百折不挠,高春梅讲女人怎么闯出一片天,还有镇上的干部讲政策、讲发展,别人听了可能激动一阵,过后该咋样还咋样,王丽丽不一样,她把听到的东西,嚼碎了,消化了,变成了自己看事、做事的“内功”,这份“内功”,让她在后来两件关键事儿上,显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力道”。
第一件事,是她开导杨小海。杨小海想跟钱昌远学销售,被拒绝一两次就蔫了,打退堂鼓,王丽丽怎么说的?她说:“看来你还是没听懂钱老师的课。” 一句话就点醒了杨小海,钱昌远课上讲的销售精神是什么?不就是不服输,不怕被拒绝,坚持到打动对方为止吗?王丽丽自己听懂了,还能灵活地用这个道理去鼓励别人,这就是“活学活用”,她不只是知识的接收者,更是知识的运用者和传播者,她看到杨小海的困境,不是简单安慰,而是用刚学到的核心逻辑去点燃他。
杨小海后来能咬牙跟钱昌远两个月,这股劲头里,有王丽丽点起的那把火,虽然后来钱昌远觉得他不是干销售的料,但王丽丽这种“举一反三”、用知识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已经显出来了,她开始用新的思维方式影响身边的人和事。
如果说开导杨小海还只是“文斗”,显显智慧,那第二件事,就是“真刀真枪”地亮出了原则和底线,直接震动了月海的“能人”高春梅,夜校也讲了知识产权,讲了创新要保护,高春梅的印刷厂生意好,想提升效益,没打招呼就直接用了王丽丽设计的包装图案,在高春梅看来,这算个啥事?我给你钱不就行了?她生意做得大,习惯了用钱解决问题,觉得一切都能标价。
可王丽丽不干了,她激动地指出这是“抄袭”,说高春梅是“小偷”,她甚至站到了印刷机上阻止开机,捍卫自己的设计,这不是小题大做,这是王丽丽把夜校里学到的“知识产权”这个概念,真正当成了保护自己心血和尊严的武器,她维护的不是那点设计费,而是“原创”的价值,是“我的东西你不能随便拿”的基本规则。
高春梅一开始是懵的,甚至觉得王丽丽“作”,因为她虽然也是夜校的榜样,但她的成功路径更偏向于胆识、魄力和抓住机会,对于“知识产权”这种需要契约精神和尊重抽象创造价值的观念,她并没有真正内化,她跟王丽丽的冲突,表面是用了张图,深层是两种思维模式的碰撞,一种是传统人情社会里“用了再补,钱能搞定”的模糊思维,另一种是开始建立的现代商业社会里“先授权,后使用,尊重原创”的规则思维。
王丽丽,一个曾经的理发店个体户,通过夜校学习,率先拥抱并坚决捍卫了后一种思维,她的“较真”,让习惯了旧有方式的高春梅措手不及,也间接引爆了高春梅和解春来婚姻里长期积累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呢?高春梅是个要强且负责的人,印刷厂是她全权打理,用了王丽丽的设计惹出纠纷,在她看来是给丈夫解春来(当时还是代理镇长,是干部)添了麻烦,可能影响他的声誉,而解春来呢,有才华但也有大男子主义,爱面子,明明心里在乎,却不肯放下架子主动沟通安慰,反而等着高春梅来道歉,这事儿就成了压垮他们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个人明明有感情,却因为沟通不畅、面子作祟,加上这起由“知识产权”纠纷引发的内疚与隔阂,稀里糊涂就离了,追根溯源,这场风波的起点,正是王丽丽那不容侵犯的、对自身创作权益的坚持,她“惹不起”,就“惹”在这儿,你按老黄历不尊重规则,她就用新知识跟你较真到底,这种较真产生的连锁反应,可能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回过头看,王丽丽的“过人之处”就非常清晰了,她起点普通,但对知识有极高的领悟力和执行力。她不把学习当任务,而是真正改变自己思维和行动的钥匙,她敢于把学到的道理(比如坚持、比如保护权益)应用到实际,不怕得罪人,也不怕显得“另类”,她从“店小妹”成长为懂得用规则保护自己、甚至能影响周围人、触动固有利益格局的“新式个体”,她的力量,来自于知识的武装和内心的原则,这种力量温和但坚定,一旦触及原则,就寸步不让,这恰恰是月海镇在发展中,从过去更依赖人情、胆识,转向未来更需要规则、知识和创新过程中,所呼唤的公民素质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