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网友温先生投稿:
我出生在偏远的山村,家里一共六兄妹,我是老大,今年58岁。活了大半辈子,也没享过什么福,大半辈子都在为这个家、为弟弟妹妹操劳。
以前觉得这是我作为长子长兄的责任和义务,所以,父母老了后,为了这个大家庭,我一直很努力去维系,过年过节都会帮着父母去招呼出门在外的弟弟妹妹。
但父母去世后,我却开始不喜欢弟弟妹妹回来了,尤其是前年,我开始抗拒他们来家里团聚。
很多人都说我无情无义,说父母走了,兄弟姐妹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怎么能不让他们来家里聚聚?每次听到这话,我都只能苦笑一声,因为没人知道,我这所谓的“无情”背后,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委屈和疲惫。
以前我家很穷,居住环境更是差,一家八口人,住在三间瓦房里,父母一间,我们六个兄妹就男女分开,挤在那两间房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因为我是老大,从小就被灌输“长兄如父”的道理,父母忙着下地干活时,我就要帮忙照顾弟弟妹妹。而我小学毕业后,为了给弟弟妹妹更多的读书机会,我就没读书了,回家跟着父母耕田、去工地打零工,挣的每一分钱都要交给家里,供弟弟妹妹读书。
我底下五个弟弟妹妹都比我幸运,二弟脑子灵活,三妹懂事好学,四弟、五妹、六弟也都争气。他们一个个读了不少书,还走出大山,在城里工作、安家落户,有房有车,早早过上了光鲜的日子。
而我一辈子都守在村里,陪着父母,也一直替父母维系着这个大家庭。那时候我没觉得这是一种不公平,只觉得弟弟妹妹过得好、父母身体健康,一大家子人和和美美,我就满足了。
父母在世时,我们六兄妹感情都还很好,每到过年,他们会从大城市回来,一大家子挤在老屋下,一起陪父母吃饭喝酒,酒足饭饱后,又会一起聊天、打麻将(当年为了一家人能聚在一起打麻将,我还特意买了三台麻将桌)。
那时候看着一家人如此开心幸福,我忙起来也没觉得多累,反而很愿意受这累。
原以为我们家这种和谐幸福的生活,可以一直延续很久,可父母去世后,一切都慢慢变了味。
13年前,父亲去世,家里没了主心骨,过年的气氛也渐渐冷淡下来。
弟弟们常常年三十才匆匆赶回,住上一两天就返程;妹妹们也很难凑齐,有的初二到初三走,有的初三才来,当天便离开。往日的热闹不再,我买的三台麻将桌,最后都放在杂物间吃灰了。
看着一年不如一年热闹的家,母亲也很伤感,总是会在弟弟妹妹走后,在门口坐着发呆,有时候还会情不自禁地流泪。
8年前,母亲也走了,临终前,她一直叮嘱我,作为长兄,一定要维系好这个家,不能让这个家散了。
其实就算没有母亲的临终嘱托,我也会好好替父母维系这个家,因为我知道,父母走了,弟弟妹妹就是我除了妻儿之外,最亲的人。
母亲走后,我就和弟弟妹妹们商量,把母亲留下的几万块钱当作家庭的聚会基金,每到过年过节的聚餐,或者祭祀父母要买的一些祭品,就从基金里扣,不用他们额外出钱。
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已经住不了人,为了方便招呼弟弟妹妹,每次我都是叫弟弟妹妹直接来我家。我在离父母家不远处,自己另外盖了二层小楼,房间也很多,足够供弟弟妹妹回来落脚。
那时候,我真觉得自己这样做很伟大,可连续招呼他们过了几个节日、熬了几年之后,我就开始抗拒他们来我家团聚了。
父母在世时,他们回来还会搭把手、帮些忙。可父母走后,他们回家团聚,完全没把自己当成家人,反倒像客人,甚至像祖宗一样,要我和老婆像保姆一样忙前忙后伺候他们。
就像母亲走后的头两年过年,五个弟弟妹妹都回来了,那时候我家挺热闹的。
门口一停就五辆车,一到深夜,一二层的房间全都亮着灯,屋里头也是热热闹闹的,大人在屋里喝酒打牌,小孩在门口嬉戏放烟花,这让周围的邻里看了都羡慕不已,说我们家这样的氛围才叫过年。
可很多人却不知,这热闹,并不属于我和妻子,弟弟妹妹过节过得很开心,我们却累得要命。
弟弟妹妹回来后,啥也不帮忙,还总折腾出不少活,让我们夫妻俩累得够呛。男人们整天打牌,烟头果皮扔得满地都是;女人们就打扮得漂漂亮亮,要么看电视唠嗑,要么串门说闲话,没人会来帮忙做点事。
每天为了伺候他们,我和老婆都要在厨房不停地奔忙。一大家子的吃喝本就够我们忙活,可他们还要求很多,这不吃那不吃,这菜不能太咸,那道菜又要怎么做,每次指指点点,都带着一种雇主对待保姆一样的语气。
忙不过来时,我想叫他们帮忙炒个菜,他们总找借口说不会,又怕做不好。好像他们在自己家里,从来不用炒菜做饭一样。
更过分的是,他们走的时候还要满载而归,我和老婆辛辛苦苦准备的腊肉、年货、自家养的鸡鸭,他们一点都不客气,张口就跟我们要。
他们住过的房间也乱七八糟,垃圾到处都是,人走了,被子枕头那些,也不晓得叠好放衣柜。
每次他们一走,我们家就像被土匪扫荡过一样,除了他们带回来的一些礼盒,其他我们家里产的,自己做的,能吃能喝的东西,都会被他们带走,最后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家,让我们夫妻俩慢慢收拾。
母亲去世第三年过年前,我老婆大扫除搞卫生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手骨折了。
我原以为,今年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可五个弟弟妹妹,还是来了四个。虽然他们也识趣地没待太久,几个弟媳也帮忙做了点事,但大部分活还是我在操劳。
到了母亲去世第四年,轮到我身体不好时,老婆就表示厌倦了年年这样伺候一大家子,说我们从没好好享受过一个安稳年。于是她提议,那年过年我们去城里儿子家,让弟弟妹妹们各自在当地过年,不用回来。
可我把想法跟弟弟妹妹们一说,他们大多不理解,其中有三个人的意见尤其大:
第一个是我的二弟,觉得我拿了父母留下的几万元存款,不能这样拒绝他们回家过年。还有两个是我的妹妹,认为我是大哥,父母走了,我家就是她们的娘家,过年不可能不走亲的,除非我不认她们当妹妹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我又不得不再次招呼他们来家里过了年。但我再也没了过去那种热情,那年过年,我们家的氛围也很冷清,弟弟妹妹们大多只住了一晚就走了,而走的时候,我也没给他们太多东西。
去年,他们倒是没回来过年。可我听说,他们在背后抱怨,说不回来是因为我越来越冷漠,不再是当年那个热情的大哥,让他们没了回家团聚的心情;还说他们回来过年是给我面子,是认我这个大哥才回来的。
却没多少人体谅我们夫妻俩的辛苦,他们总觉得我们过年伺候他们很开心,更觉得父母留下的存款,就该供他们在我家吃喝一辈子。
哎,对于这样的弟弟妹妹,我真的很心寒,但也想开了,往后我还是好好顾着自己和老婆的晚年,再也不想为了所谓的“兄妹情分”,委屈自己了。
对于我这种“冷漠”,大家觉得是对是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