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镣铐难锁中国芯
天津大学实验室的焊台还在发烫,白板上“6G毫米波”的公式墨迹未干。
51岁的张浩盯着示波器上跳动的波形,指尖划过芯片样品——谁能想到,这位国产滤波器的突围者,九年前还戴着电子脚镣,在硅谷公寓的台灯下计算专利图纸?
从“经济间谍”的指控到全球和解的归国者,从36岁被捕到51岁重启实验,九年镣铐困不住的中国芯,究竟如何在科技封锁中撕开一道口子?
乡野少年逆袭FBAR博士
1979年,张浩出生在湖南一个普通农村。
打小就爱琢磨电子玩意儿,家里那台老旧收音机被他拆了又装,零件摆得满炕都是,父亲骂他“败家子”,他却蹲在地上对着线路图傻笑。
高中时物理成绩拔尖,次次拿第一,老师说这娃“脑子像电路板,条理清楚得很”。
后来考进大学读电子工程,课本翻得卷了边,实验室一待就是通宵。
2002年申请去美国深造,2006年拿到南加州大学电气工程博士学位,研究方向专盯薄膜体声波谐振器——就是后来让他栽跟头也让他站起来的FBAR技术。
毕业后在Skyworks、Avago这些射频巨头公司干过,跟着老师傅调滤波器参数,记了满满三大本笔记,手里攥着好几项核心专利,那时候同事都说“老张搞起技术来,眼里放光”。
归国创业破技术壁垒
2009年揣着三页纸的技术方案回国,天津大学给了他一间10平米的实验室,黑板上写满“滤波器国产化”的公式,他对着学生说“国外能做的,咱凭啥不行?”
2011年拉上同学庞慰凑钱办诺思,租的旧厂房漏雨,设备是二手的,真空腔漏气自己拿扳手拧阀门,晶圆报废了蹲在地上捡碎片拼图案分析。
那几年办公室总亮到后半夜,桌上堆满泡面桶,他带着团队从基础材料试起,三年申请200多项专利,2014年建成国内首条FBAR滤波器量产线,芯片一出来就用到5G基站上——那会儿谁也没想到,这刚撕开的技术口子,很快引来一张跨国罗网。
美国构陷的九年囚途
2012年,Avago高管里奇·卢比来诺思参观,看了生产线就提收购,张浩没答应,转头就跟FBI说诺思偷技术。
2015年5月,张浩去美国参加国际微波会议,刚到洛杉矶机场就被FBI堵住,铐上手铐带走,罪名是“经济间谍”“窃取商业秘密”。
在拘留所关了23天,保释申请被拒3次,最后转到移民局的关押中心,隔着玻璃跟律师比划技术图纸。
好不容易凑齐50万美元保释金出来,脚踝上多了个电子脚镣,24小时监控,活动范围就公寓周边3公里,连买个菜都得提前报备。
白天在公寓画专利图纸,晚上盯着脚镣充电,镣铐磨破脚踝就垫块布。
2020年法院判了18个月,算上之前关的时间刚好抵掉,不用再坐牢,可还是不让走,护照被扣着,直到2024年才能离开美国。
专利利刃反击跨国博弈
诺思团队没闲着,把Avago供应给苹果的芯片拆了个底朝天,比对专利图纸时发现,对方好几处设计跟诺思的核心专利重合。
2017年9月,诺思在天津一中院起诉苹果侵权,要求停止销售并赔偿。
这边官司刚立案,Avago就反过来在天津告诺思专利归属有问题,苹果又在北京知识产权法庭申请宣告诺思专利无效,中美两地法院来回拉锯。
天津大学的师生校友听说张浩的事,你五千我一万凑了3500万,专门给他当律师费。
外交部也注意到这案子,几次在中美科技磋商时提了这事,说不能让搞技术的人受冤枉。
故土重归事业重生
2024年3月,诺思在几起专利案里胜诉,对方终于松了口。
7月3日,诺思跟已经更名的博通签了全面和解协议,所有诉讼撤销,专利交叉许可,连当年那堆“经济间谍”的指控也一笔勾销。
第二天张浩就坐飞机回国,落地先奔天津大学实验室,焊台上还放着学生没收拾的芯片,他拿起镊子调试新样品,示波器波形跳得比九年前更稳。
现在诺思厂子开得稳,国产5G手机里42%的滤波芯片都是他家的,生产线24小时转,库房里的成品堆到天花板。
科技突围的代价与韧性
九年里,张浩错过的不只是最好的科研年华。
36岁到45岁,本该是技术突破的黄金期,他却在电子脚镣的监控下画图纸,夜里常盯着脚踝的红灯失眠。
父母在湖南老家总盯着新闻,母亲急得住院两次,隔着电话说“回家就好”,他只能捂着话筒掉眼泪。
可诺思的专利墙从空荡荡到贴满200多张证书,国产滤波器从0到占市场42%,这些都是他和团队熬出来的。
他成了中美科技掰手腕时被盯上的“靶子”,也是硬扛过来的突围者——国家后来专门出台政策保护海外人才安全,就有他的影子在里面。
现在实验室白板上“车规级滤波器”的方案画了又改,6G毫米波的波形图在示波器上跳得正稳。
有人说他是牺牲品,九年光阴换一身疲惫;也有人说他是标杆,那些被镣铐锁住的日夜,早变成国产芯片突破垄断的底气。
焊台还在发烫,张浩捏着镊子调试新样品,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很,像当年拆收音机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