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永信是我的师傅,不管他犯多大的问题,他永远是我的师傅。”
李阳在镜头前说完这句,我当时整个人是愣住的。
屏幕上配的,是他当年在少林寺皈依的照片,一脸虔诚,双手合十。对比底下那行字“中国人不要仇富”,真有点割裂感。
一边,是被官方明确点名“涉嫌挪用项目资金、侵占寺产、违反僧规、与多名女性有不正当关系并被曝有私生子”的前方丈;另一边,是被法院认定实施家暴、赔了前妻1200万、后来跑去少林寺找“精神寄托”的疯狂英语创始人。
一个是“佛门CEO”,一个是“鸡血讲师”。这俩人站在一起,本身就挺戏剧的。
更戏剧的是,释永信刚被带走,少林寺官网火速删光相关内容,中国佛教协会两天内注销戒牒,各路明星、名人赶紧切割,生怕沾上丁点关系。释小龙、王宝强集体噤声,刘芳菲、李湘第一时间澄清。
就这时候,李阳选择抬头走向“枪口”。
你说他不知道风向?不可能。他只是很清楚,自己跟释永信这层关系,已经不是一句“普通信众”能解释的了。
把时间往回拨到2014年夏天。
那年7月26日,河南登封,少林寺山门外游客排成长龙,山里热得跟蒸笼一样。大殿里却在办一场挺“新”的皈依仪式。
主角不是哪位老居士,而是“疯狂英语”的李阳。
他站在释永信面前,双手合十,领了个法名“延依”。这不是剃度出家那种,是俗家弟子,只要守五戒,不用剃头,不用关在寺里,可以继续在社会上闯荡。
按理说,这事挺正常。很多社会名人都会皈依,佛门也不拒人于千里。
但李阳的版本,明显更“商业片”一点。
仪式刚结束,他就宣布捐1万册英语书给寺里,还打算给少林慈幼院的僧人上英语课,让少林文化能“用英语讲给世界听”。嘴上说的是传播传统文化,落地执行就是:要在登封建个武术语言培训中心,搞“少林功夫英语夏令营”,还放话要捐出疯狂英语十年版权收益。
你要说只有钱,那倒也俗气不到哪去。偏偏李阳身上,还有一层没散掉的阴影。
就在一年多前,2013年的离婚案里,法院认定他有家暴行为,要赔前妻1200万财产折价款。这起案子当时闹得挺大,“鸡血式教育”和“暴力背后的人”被扒了个底朝天。
李阳自己后来也说,他意识到“只教英语不够”,得找个精神支点。
这个支点,落在了少林寺,落在了释永信身上。
你要说两人一点感情没有,那肯定不公平。李阳那天真是发自内心地崇拜:一个把穷庙干成世界品牌的和尚,几乎完美符合他心目中“又会讲故事又会做生意”的榜样。
从那天起,他认定“这就是我的师父”。
再看释永信这一边。
1965年生,安徽人,81年进少林,87年当管理委员会主任,99年升方丈。
很多人只知道今天的少林寺门票贵、演出多、商标一大堆,但很少有人记得,他接手的时候,账上就那点可怜的收入,寺里连修缮都费劲。
这几十年,他干了几件大事:
少林功夫成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武僧团跑遍全球巡演,“少林功夫”成了中国文化符号之一;
少林寺官网多语种上线,海外文化中心、联合会一波一波冒出来;
寺里关联公司搞文化、搞旅游,收入从几十万跳到每年好几亿。
官方给的帽子也好看,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社会活动不断,照片永远是袈裟、微笑、合影。
但争议,也是一年比一年多。
2014年网上开始流传他在海外有房产、有存款,还有“跨国婚恋”的说法,他只丢下一句“若这些问题是问题,早就是问题了”给带过。
2015年弟子释延鲁举报他收受财物,质疑寺内资产问题。
2019年同辈僧人释永旭涉黑被抓,原本准备开的“检举大会”临时取消,让人感觉这水不浅。
再到2025年这次,直接被带走调查。少林寺通报里写得很清楚:涉嫌挪用项目资金、侵占寺产,违反僧规戒律,还有和多名女性关系不正当,甚至涉及私生子。佛协注销戒牒,寺方换住持,少林寺官网一夜“清屏”。
从这条时间线看,你很难再把他当成单一的“功臣”或者“恶人”。他更像一枚被放大镜照着的符号:一边是商业奇迹,一边是信仰塌方。
李阳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跳出来说,“不要仇富,他是功臣”。
你说,他真的是在聊“财富”,还是在帮自己和师父,给这几十年的商业化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我特别留意了一下李阳视频里的几个说法。
第一个,他强调释永信把少林寺从“破庙”搞成国际品牌,是“最大功臣”。
这点,很多人其实并不否认。包括现在接任的印乐法师,也没有否认这一段历史。武僧团巡演、少林IP走向世界,这些确实是释永信推动的。
问题在第二个说法:他把不少质疑,直接归结为“仇富”。
这一步,就很容易把话题带偏。
大家在网上骂的,到底是“有钱”这件事,还是:
一个自称“月薪700元”的方丈,开着路虎,穿着上万元袈裟,戴着千万佛珠;
寺里僧人追着游客扫二维码,功夫表演明码标价,卖药摊位跟集市一样;
内部被指控挪用寺产,个人与寺的财务边界模糊不清;
出家人被曝情感纠葛、私生子,和清规戒律正面撞车。
这不是普通人发“财务酸”,而是很直接的价值冲突:你要做企业家,没人拦你;你要做和尚,那身袈裟就意味着另一种标准。
李阳这句“不要仇富”,其实是在偷换概念。
他把“对僧人贪欲的质疑”,包装成“对有钱人的偏见”,看上去在给社会上了一堂“心理课”,实际上是在给师父找道德保护伞。
更何况,他自己也是争议缠身的人。一个被法院判定家暴的男人,今天站出来讲“宽容”,讲“功过分开”,普通人天然就会有抵触:“你这是不是站队站习惯了?”
释永信被带走之后,少林寺的变化挺快。
7月29日,新住持印乐上任。
高价门票降了,参观时间放开了,收费表演停了,寺里那些扎眼的收款二维码、卖药摊位,陆续撤掉。整个氛围明显在往“去商业化”的方向走。
很多香客跟我说,再去少林,心情很复杂。一边是童年记忆里的那座庙,一边是这些年新闻里“和尚经商”的画面。现在门票降了,功夫表演没了,大殿里安静了不少,反而有点回到“寺庙”的味道。
这一进一退,本身就像一份无声的答卷。
你看,不需要谁在屏幕前声嘶力竭,“路线调整”这四个字,大家都能读出来。
司法调查这条线还在推进中,牵出来的,不只是一个方丈,还有亲属、企业负责人、相关官员。如果最终挪用巨额资金的罪名坐实,按照现在披露的量级,最高可能面临十五年有期徒刑。
这事,已经不是“我们要不要原谅一个有功之人”的道德选择题,而是“法律要怎么处置一个打着信仰旗号搞钱的人”的现实问题。
在这条线上,谁来“力挺”,谁来“切割”,都改变不了最后那张判决书。
说实话,我能理解李阳那句“他永远是我的师傅”里的私人感情。
一个在自己心理低谷时出现的人,一个给过他精神认同、给过他“重新做人”感觉的人,对当事人来说,确实是“再糟也割不断”的存在。
问题出在,他没把这份感情,和公共发言的边界分清。
你在私下里说“我不会抛弃他”,没人会指责你冷血;你在公众平台上,一边承认他涉案,一边强调“最大功臣”“不要仇富”,就会让无数普普通通在功德箱前磕头的人,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诚心,被当成了“流量红利”。
功劳簿是功劳簿,量刑表是量刑表。
把“功”搬出来,去给“过”挡枪,这不是深情,是搅浑水。
更何况,释永信这一套商业化路子,曾经也确实迷倒了不少人。少林寺走向世界,武僧团站上国外舞台,这些好看、好讲、好包装的东西,很容易让人忽略那些不起眼的小细节:二维码、价目表、豪车、豪宅、豪珠子。
等到风向变了,再回头看,就会明白一句话:有些“功”,本身就是“过”的台阶。
寺庙可以有收入,僧人可以吃饱穿暖,但底线在哪儿,谁说了算?是CEO式的方丈,还是那几条说得枯燥的清规戒律?
我更在意的是这个。
你怎么看李阳这次的出头?你觉得“功过能不能相抵”?在寺庙、在企业、在普通人的婚姻和生活里,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是应该一样?
评论区可以聊聊,你愿意把香,继续烧在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