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见面,我没有得到什么智慧。”
1952年的普林斯顿,刚满30岁的杨振宁在见完爱因斯坦后,对着空气说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要知道,为了这次见面,他可是盼了好几年,连做梦都想着能跟偶像哪怕说上一句话。
结果两人在屋里关起门来聊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出来后,没有顿悟,没有飞升,只有一脸的迷茫和满心的遗憾。
这事儿要是换个人说,你肯定觉得他在凡尔赛或者装样子,但放在杨振宁身上,这还真是一段让他懊悔了半辈子的尴尬往事。
01
那天的人多到什么程度呢?别说座位了,连个站脚的地方都快没了。尚未成名的杨振宁只能缩在角落里,垫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听完了全场。两大巨头的争论那是火花四溅,精彩绝伦,杨振宁听得是如痴如醉,但这依然是单方面的输出,他依然只是个路人甲。
02
但是,这机会说来就来了,而且来得特别突然。
1952年,杨振宁跟李政道合作,搞出了一篇关于“统计力学相变”的论文。
这文章一发出来,不得了,引起了爱因斯坦的注意。老头子一看,哟,这两个年轻人有点东西,这思路清奇啊。
于是,爱因斯坦大笔一挥,让助理去喊人:让那两个写论文的年轻人来我办公室聊聊。
这消息传到杨振宁耳朵里,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感觉就像是你随手写了篇作文,结果鲁迅先生给你发私信说“来我家喝杯茶,咱们聊聊文学”。
那种惊喜夹杂着恐慌的情绪,瞬间就占领了杨振宁的大脑。
见面那天,杨振宁带着李政道,怀揣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走进了爱因斯坦的办公室。
这一聊,就是一个半小时。
按咱们普通人的剧本走,这应该是“历史性的时刻”对吧?应该是“智慧的传承”,是“火炬的交接”,是年轻天才在老天才的指点下醍醐灌顶,从此打通任督二脉。
结果呢?彻底翻车。
这一个半小时,对于杨振宁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03
之所以说这次见面是“灾难现场”,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就是紧张。
真的太紧张了。你得理解这种心情,坐在你对面的是谁?那是活着的物理学上帝,是教科书里的神。
杨振宁当时坐在那儿,手心全是汗,脑子一片空白。原本在来之前,他甚至可能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要问的问题,要请教的难点,结果屁股一沾椅子,那些准备好的东西瞬间忘得干干净净。
这就跟相亲一样,女神就坐在对面盯着你看,你连自己姓啥都忘了,还聊什么量子力学?还谈什么宇宙真理?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一点——语言障碍。
你可能会问,杨振宁在那边留学这么多年,英语不是挺好吗?怎么会有语言障碍?
杨振宁的英语是挺好,但问题出在爱因斯坦身上。
那时候爱因斯坦已经73岁了,人老了,有些习惯就改不了。他本来就是德国人,讲到兴起的时候,那个思维一跳跃,嘴巴就开始不听使唤,说着说着就往外蹦德语。
你想想那个画面:爱因斯坦在那儿眉飞色舞,英语里夹着一大串德语单词,再加上那股子浓重的德式口音。
杨振宁本来就紧张得要死,这下彻底听成了“天书”。
他当时的处境特别尴尬:听懂了吧,好像没听懂;没听懂吧,又不好意思打断偶像的兴致。
为了不让老先生扫兴,也为了维持那点可怜的体面,杨振宁只能在那儿拼命点头,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嘴里还得附和着:“对对对,您说得对。”
其实他心里估计在哀嚎:这句到底是啥意思啊?这单词我没学过啊!
那个李政道呢?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人就像是两只被雷劈了的鹌鹑,在大师面前瑟瑟发抖。
爱因斯坦那边说得尽兴了,看这两个年轻人频频点头,还以为他们领悟到了精髓,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让他们回去了。
等从办公室出来,冷风一吹,杨振宁一复盘,发现坏了。
除了一肚子冷汗,脑子里啥也没剩下。
这场原本应该载入史册的深度对话,最后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听力测试”,而且杨振宁还没及格。
这就成了他后来那句名言的由来:“回想起来,我并没有在那次会面中得到什么智慧。”
这句话听着有点狂,其实全是心酸。不是爱因斯坦没货,是杨振宁当时真没接住。
04
不过,这事儿虽然尴尬,但也别小看了杨振宁。
虽然没接住爱因斯坦的“真气”,但杨振宁后来硬是靠自己修炼成了绝世高手。
别总盯着网络上那些花边新闻看,在物理学这个圈子里,杨振宁的段位高得吓人。
2000年的时候,权威杂志《自然》评选人类最伟大的20位物理学家,杨振宁排第18。
你看看排在他前面的都是些什么人:牛顿、爱因斯坦、麦克斯韦。而且那时候前20名里,只有杨振宁一个人还活着,他是活着的丰碑。
他在1957年拿到了诺贝尔奖,那时候爱因斯坦已经去世两年了。
这还不算他最牛的成就,他最厉害的是搞出了“杨-米尔斯理论”。这东西厉害到什么程度?在他之后,有7个诺贝尔奖是直接靠这个方程拿的,还有十多个诺奖跟这个理论有关。
可以说,杨振宁没从爱因斯坦那儿得到智慧,但他自己最后也变成了别人眼里的“爱因斯坦”。
这时候你再看,1952年那场尴尬的会面,其实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预示:老一代的神即将离去,新一代的神正在从尴尬和青涩中站起来。
说到这儿,肯定有人要问了:
既然这么牛,50年代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大家都往回跑,他为什么不回来?
你看邓稼先回了,钱学森回了,怎么就他没回?是不是贪图美国的优越生活?
这事儿吧,还真不能张嘴就喷,这里面有个特别现实、特别无奈的原因,很多人都不知道。
除了美国那边看得紧,禁止理工科博士回国之外,杨振宁家里还有个特殊情况——他的岳父叫杜聿明。
懂历史的都知道这名字意味着什么吧?
那时候杜聿明作为国民党的战犯,还在功德林里蹲着改造呢。
你让杨振宁怎么办?
再加上杨振宁搞的是纯理论物理,不像钱学森搞导弹、邓稼先搞原子弹那样能直接用在国防建设上。他要是当时硬闯回来,不仅帮不上忙,身份还极其尴尬,说不定还会因为岳父的关系惹上一身麻烦。
这不仅仅是个人的选择问题,更是那个时代强加给他的无奈。
直到1971年,美国那边稍微松了口,杨振宁立马就成了第一个回国探亲的华裔科学家。
这之后,建实验室、捐钱、带学生,他干的事儿其实比谁都不少。
他甚至把自己在美国的房子都卖了,钱全捐给了中国的教育事业。
05
1957年,在诺贝尔奖的颁奖典礼上,杨振宁说了这么一段话:
“我是中华文化和西方文化的产物……我既以我的中国传统为骄傲,同样的,我又专心致于现代科学。”
那一刻,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5年前那个下午。
那个在爱因斯坦面前紧张得手心冒汗、听不懂德语的年轻人,终于走到了舞台中央。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意思。
它不会把智慧像U盘拷贝一样直接传给你,它非得让你经历点尴尬、遗憾,最后逼着你自己去把那条路走通。
爱因斯坦没教会他的东西,时间教会了他。
1952年的那次会面,虽然没有语言上的交流,但也许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传递了下来。
那就是对真理的敬畏,和对未知的探索。
如今回过头来看,杨振宁这辈子,不管是学术上的成就,还是对国家的贡献,都对得起物理学家这个称呼。
那个曾经在爱因斯坦面前瑟瑟发抖的年轻人,最终也活成了别人眼中的传奇。
杨振宁的遗憾,其实也是一种圆满。
他虽然没听懂爱因斯坦说了什么,但他做到了爱因斯坦希望他做的事。
1955年爱因斯坦走了,带走了一个时代。
但科学这东西,从来都不是靠一个人撑着的。
它就像一场接力赛,棒子掉地上了,捡起来接着跑就是了。
杨振宁捡起了那根棒子,而且跑得还挺快。
这大概就是对偶像最好的致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