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八的早上,我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好家伙,除了几条App推送和银行理财的祝福短信,微信红点都没几个。群里倒是有人发红包,点开一看,0.26元,还得是手气最佳。搁十年前,这会儿手机早该被打爆了,同学聚会、亲戚串门、发小喝酒,日程能排到初七。可今年呢?安静得像手机欠了费。
隔壁老张家
一大早就在那儿杀鸡宰鱼,院子里闹腾得不行,他家闺女带对象回来过年,七大姑八大姨来了二十多口。我趴窗户上瞅了一会儿,转身给自己煮了碗速冻水饺,就着腊八蒜,还挺香。
其实啊,不是咱们人缘差了,更不是混得不行了。前两天刷到一条数据,说今年春节期间,全国堂食订单量同比增长了不少,但人均消费却降了。这说明啥?说明大家还是在聚,但聚得没那么“硬”了。以前那套“过年必须喝大酒、必须串门、必须在酒桌上把感情聊透”的规矩,正被悄悄地打破着。
记得小时候,
我爸每年初一到十五,天天醉醺醺地回来,我妈一边骂一边给他熬醒酒汤。那时候觉得,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热闹,有人情味,门庭若市。可后来慢慢明白了,那些人里,有几个是真朋友?有几个不是在酒桌上称兄道弟、下了桌就不认识的?
我有个发小,前几年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那年春节,他愣是一个饭局都没参加。村里人背后嘀咕,说他“混惨了,躲着人走”。可去年他翻身了,公司估值过亿,回村过年还是一个人猫在家里。我问他咋不组个局热闹热闹,他说:“那时候没钱没人找,现在有钱了,更不想找了。一来没意思,二来也不知道哪些人是真想见我,哪些人是想见我的钱。”
这话糙,理不糙。
古人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可咱们过去几十年,过年过的是什么?过的是一场面子竞赛。比谁家客人多,比谁组的局大,比谁酒桌上更能吹。现在呢?大家都不演了。你累,我也累,那咱就歇着吧。这不是人情冷漠,这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默契——把有限的精力,留给真正重要的人和事。
你想啊,那些非要攒局的人,有几个是真怕你寂寞的?要么是自己待不住,得靠别人的热闹来填自己的空虚;要么是想从你这儿“捞”点啥,捞人脉,捞谈资,捞点过完年还能用的着的关系。当你的电话不再响个不停,不是你没用了,是你身上那层“可被利用”的标签,被你自己的磁场给撕掉了。
这话可能有人不爱听,觉得我酸葡萄心理。那咱就说说实在的。
我刚工作那会儿,春节恨不得一天赶三个场,同学、同事、客户,生怕漏了谁就断了后路。结果呢?那些酒桌上拍着胸脯说“有事儿您说话”的人,真有事的时候,一个都找不着。反倒是这几年,微信里常联系的,就那么七八个人。平时不见得天天聊,但真有事儿,一个电话过去,人就在那儿。今年春节,我就跟其中两个吃了顿饭,没喝酒,就着火锅瞎聊到半夜,舒服得不行。
所以你看,没人找你吃饭,不是你没饭吃了,是你终于不用吃那种“消化不良”的饭了。电话少了,不是没人惦记你,是惦记你的人知道,你不需要那种“过年必须问候”的仪式感。
有人可能要说,你这是自我安慰,过年冷冷清清的,哪有一点年味儿?
那我问你,年味儿是啥?是那种必须硬着头皮参加的聚会?是那些言不由衷的场面话?还是那种聚完了回到家,反而觉得更空的失落感?
说实话,今年三十晚上,我一个人窝在沙发上重看《武林外传》,外面烟花噼里啪啦响,我笑得跟傻子似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过年——不用跟任何人解释我这一年过得怎么样,不用回答那些我不想回答的问题,不用强颜欢笑地扮演那个“别人眼中的我”。
当然,我不是说所有人都该独处过年。你要是有一群能掏心窝子的朋友,有几家不用客套的亲戚,那热闹当然是好的。可如果那些热闹只是表面功夫,那独处就是老天爷给你的一份礼物。
记得有句名言是这么说的:“一个人只有在独处的时候,才能成为他自己。”这话搁以前我不信,现在觉得真对。当你不再需要用别人的热闹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当你不再需要用饭局的密度来显示自己的人脉,当你不再需要靠微信消息的数量来确认自己的价值——那你才真正活明白了。
过完年,我算了笔账,今年春节总共花了不到五百块钱。买了两斤羊肉,几斤砂糖橘,一包瓜子,剩下的就是日常开销。要是搁以前走亲访友的时候,光礼品和红包就得五六千。钱省下来了不说,关键是人也轻松,不用熬夜,不用喝酒,不用硬撑着聊天。初五那天,我去爬了趟山,山顶上一个人没有,风呼呼的,往下一看,整个城市都在脚底下。那感觉,比坐在一屋子人里,爽多了。
所以啊,如果你的春节也像我一样,安静得像杯白开水,别急着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世界没抛弃你,是你开始学会挑人了。那些真正该来的人,不用靠过年才出现;那些真正该维系的关系,也不用靠酒桌来维持。
最后,我挺想问一句: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哪个春节,是真正按自己想要的方式过的?不是按父母的期待,不是按社交的规则,不是按别人的眼光——就是你自己,安安静静地,跟自己待着,过了一个年?
如果有,那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如果没有,不妨试试,明年,就明年,咱过个不一样的。没准你会发现,那个最懂你的人,一直就在镜子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