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下班，我站在工行自助机前，盯着屏幕弹出的“Au99.99，1128元/克”发了三秒呆。机器吐出那张薄纸条，边角还带着点静电，像片没脾气的银杏叶。回家塞进抽屉时，顺手摸了摸去年攒下的几小卷——它们叠得整整齐齐，没包装，没证书，连个二维码都没有，就那样安静躺着，认得美元，也认得欧元，甚至卢布跌成啥样它都不眨眼。
可就在同一座商场三楼，周大福柜台的镯子还挂着1560一克。春节刚过，朋友圈刷屏“黄金跳水”“一夜亏几千”，我真跑去看，导购笑盈盈说：“没跌啊。”我当场掏出手机查沪金期货——1110.1元/克，比节前直降近30块。不是截图P的，不是眼花，就是两个价，同一天，同一家商场，连空调温度都一样。
翻出发票小条才看清：1560里头，原料成本约1300，工费28元，剩下232块明明白白印着“品牌服务费”。不是虚的，是红章盖着、热敏纸印着、收银系统跑出来的字。我算了笔账：20克素圈手镯，按克买26560；换只同重量的生肖一口价镯，标价31980——差5420。够我点半年外卖，或者买两部iPhone 14，再加一杯喜茶。
我妈年前拿旧项链去换新，回收商报1105元/克，比去年11月高16块。她当天到账21872元，转身在隔壁柜台买了对1560的素圈戒指，还剩三百多，顺手买了杯芋泥波波。回收商边扫码边说：“银行今年收金猛，金店也抢库存，旧金不压价了，手续费从1.2%降到0.8%。”
黄金首饰这玩意儿，买的时候你掏的是品牌、故事、生肖寓意、导购的微笑；卖的时候，只算原料价。1560买，1110回收，中间那450，不生息，不留痕，带不走，也退不回。央行数据摆在那里：连续18个月增持黄金，1月又加了17.8吨。国家没撤，但婚庆季一过，老百姓真就慢下来了。上周六我在商场黄金柜前站了十分钟，就仨人：俩是替婆婆来问价的，一个是盯了半小时没下单的男生。没人抢，店员也不催，连背景音乐都调低了两档。
沪金期货要是跌破1095，有些事就得重新算账。美联储3月开会前，如果降息概率上冲到30%以上，美元一软，金价自然抬头。不过这些跟我关系不大。我只记得每月发工资那天，照例买5克——不为涨，就图账户里有堆能随时换硬通货的“哑巴资产”。
它们不说话，不承诺，不讲段子，也不发朋友圈。
但你知道，它们真在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