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巡游结束，许某涵把红衣叠好，塞进蛇皮袋，袋子口还沾着点泥。她蹲在门口等妈妈收工回来，瓦房顶上漏雨的地方，拿个搪瓷碗接着，滴答、滴答。
村里人说，那房子是她爷爷盖的，没换过瓦，也没刷过墙。墙上熏得发黑，门缝大得能塞进手指。她读书靠补助，交完书本费，兜里剩下不到二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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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某蓝那天没上轿，中途走了。回来时眼睛红的，一句话不说。她小号里发过几条汉服视频，最早那条是去年七月拍的，背景是她姑妈家的阳台，不是庙会现场。没人告诉她，拍个衣服也能变成“证据”。
网上说她掷了九次杯，全没灵。其实压根没掷。轿子带轮子，停那会儿是在等人，不是神明不认人。红衣是统一发的，全村八个孩子都穿了一样的，布料硬，领子有点扎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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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翻她小号删过的视频，说她早想红。可她删的那些，要么是同学起哄拍的，要么是拍完觉得不好看。连她自己都说：“不讲不讲”，不是装，是真不知道怎么讲。
许某涵没手机，不会刷视频，也不知道自己上过热搜。她只记得那天人太多，香灰掉进眼睛里，揉得直流泪。有人喊她“新童”，她听懂了，就爬上去了。没想过后面会有那么多人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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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房照片传开后，好多陌生人加村支书微信，问能不能捐钱。支书没回，怕出错。后来村里公示了捐款明细：230户，一共五万五，最多的掏了五百，最少的二十。没人逼谁捐，也没人指定谁上轿。
这事闹大，不是因为谁撒谎，是大家看视频只看十秒，听别人说三句，就急着站队。有人骂许某蓝心机，有人骂许某涵家里穷还装清高，骂来骂去，两个女孩都没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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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通报出来，说父母打散工，没公职，没50万，没九次掷杯，也没人抢轿。可那些话已经发出去了，收不回来。
许某蓝再没发新视频。许某涵继续去镇上小学上课，课桌有点晃，她用砖头垫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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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洗了两次，颜色淡了。瓦房还是漏雨，搪瓷碗换了新的，声音还是滴答、滴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