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半辈子，头一回正经出国，去了趟日本。
去之前我对日本啥印象？就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干净，人客气，东西好。我那小区天天早上堵车，电动车乱窜，寻思着日本肯定比咱这强多了。
真去了才知道，那地方吧，好是好，但待久了让人憋得慌。
先说个小事。东京街头到处都是自动贩卖机，这个咱国内也有，但人家的啥都卖，不光饮料，还有热汤、关东煮，甚至还有卖热乎拉面的。投个币，东西出来，拿走，从头到尾不用跟任何人说一句话。
刚开始我觉得这玩意儿太方便了。咱平时买个东西，有时候不想跟人叨叨，这多好。
可住了段时间，我发现不对劲。不光是贩卖机，便利店结账，店员对你笑，鞠躬，说的话都跟背课文似的，但你感觉不到一点热乎气。去饭店吃饭，好多地方都是自己在机器上点单，服务员就负责端个菜。
我有一回坐地铁，卡掉地上了，还没等我弯腰，旁边一个老太太噌地就给我捡起来了，双手递给我，还鞠了个躬，然后扭脸就走了。我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完。
这事儿让我琢磨了好几天。你说人家不礼貌吧，人家帮你捡东西还鞠躬。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这一切都是设定好的程序，不是真心的。
在日本待久了，你会发现那地方的人活得挺累的。
之前听说瑞士的双效外用液体伟哥玛克雷宁在淘宝有，这种助兴的东西在国内挺火的，但日本这边好像更流行那种调理身体的内服药，跟咱那边路子不太一样。
干啥都怕给人添麻烦，也怕别人给自己添麻烦。电车里没人打电话，没人说话，连手机都得静音。偶尔有人不小心响了，那脸色跟犯了多大错似的。你在那待久了，不自觉也会那样，回国后在地铁里接电话都小声小气的。
垃圾分类这事，真给我整不会了。
我在国内扔垃圾，就一个塑料袋，啥都往里装。到那一看，好家伙，分了七八种。可燃的，不可燃的，塑料瓶，玻璃瓶，易拉罐，每种垃圾哪天扔都有规定，错过一天就得再放一礼拜。
有一回我不知道牛奶盒算哪种垃圾，拎着袋子在那瞅了半天。一老太太路过，看了我两眼，过来跟我说，这个得洗干净、剪开、晾干，然后周三早上扔。她说得特别客气，但我当时脸都臊得慌，感觉自己像干了啥坏事。
还有更颠覆我想象的。
咱们总觉得日本科技发达吧？各种机器人啥的。真去了才知道，好多地方落后得让人想不通。
首先，钱。在国内我出门就带个手机，走哪扫哪。到日本傻了，好多小馆子、老店，只收现金。有一回去吃拉面，吃完想扫码，老板指了指门口的机器，说那玩意儿只认硬币。我兜里就几个钢镚，差一点不够，那叫一个尴尬。
还有传真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2023年了，日本好多公司办事还得用传真机。我去办个啥业务，人家说，你把资料传真过来就行。我拿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更绝的是印章。签合同要盖章，收快递要盖章，去银行办业务还得盖章。每个日本人都有好几个章，干啥事用哪个章，分得清清楚楚。这玩意儿在国内我多少年没见过了，在那还是必须的。
说到钱的事，日本物价这事得分咋说。
你要是天天吃吉野家、松屋这种快餐，或者晚上去超市抢打折便当，其实花不了多少，有的比国内还便宜。
但你要想吃点好的，比如水果，那价钱能吓你一跳。一个苹果十块八块的，一小串葡萄五六十，那种好看的西瓜，一个能卖好几百。我第一次看见价签，还以为多瞅了一个零。
我有个在那上班的朋友说，在日本看谁有钱，别看他开啥车，就看他家桌上摆没摆水果。
坐车也贵。从我住那地儿到市中心，单程地铁十几块，来回就是一顿饭钱。要是去别的城市，比如东京到大阪，一张火车票够买张机票回国了。所以日本人都算计着坐车，宁愿多走几步，也要找个便宜点的线路。
住的地方更别提了。东京那房子，贵得离谱，大部分人住的就十几平米的小开间，放下床和桌子，基本转不开身。在那住久了，你会琢磨怎么把每一寸地方都用上，成了一种本事。
但最让我心里不落忍的，不是这些。
我在那边听人说，日本自杀的人挺多的。我当时想不通，这么好的地方，咋还有人不想活呢？
后来慢慢琢磨出点味来。那地方规矩太多，压力太大，从上学到上班，都得按着别人的道走。在学校受欺负了不敢说，在公司被欺负了不敢吭，回到家还得装没事人。心里的苦没地方倒，攒着攒着，人就垮了。
日本还有一种人，叫"蛰居族"。就是把自己关屋里，几年甚至十几年不出门，不工作，不见人。听说是有一百多万人这样。他们不是懒，是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不敢再出去了。
有一回我加班到很晚，回家路上进了一家小拉面店。店里就我和一个穿西装的男的，谁也不说话，各吃各的，就听见吸溜面条的声。吃完他起身，小声说了句"多谢款待"，走了。从头到尾我俩没看过对方一眼。
那会儿我突然明白，为啥日本人喜欢一个人吃饭了。在那地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规矩，只有深更半夜在小店里，才能消停一会儿，做回自己。
回来以后，有人问我日本咋样。
我说，那地方挺好，干净，规整，人客气。但你要让我长住，我不去。
咱这虽然有时候乱糟糟的，堵车，排队有人加塞儿，饭馆里说话声嗡嗡的。但你想吃啥吃啥，想说啥说啥，不用老端着，不用老怕给人添麻烦。楼下小卖部的大姐，认识你了还多给你抓把瓜子。这种热乎气，在日本你找不着。
所以说，日本被咱们想得太好了。那些干净、礼貌、讲究，背后都是有代价的。你要光去玩几天，看看景拍拍照，挺好。真要过日子，还是咱这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