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拉木图的维吾尔族社区里,凯里耶夫是个绕不开的名字——他既是维吾尔青年组织的负责人,又是哈萨克斯坦人民大会的代表。每天早上刚听完族里年轻人吐槽「找工作时哈萨克语不够溜被刷」,下午就得跑去人民大会跟政府说「能不能多建几个维吾尔语补习班?」。这个在两边当「桥梁」的人,其实藏着个更扎心的事实:哈萨克斯坦有29万维吾尔族,明明住了上百年,为啥和当地哈萨克人关系总拧巴?
凯里耶夫出生在阿拉木图,算是土生土长的「二代移民」了。他从小听爸妈讲祖辈从新疆过来的故事:19世纪中叶沙俄要开发中亚,专门从伊犁招维吾尔族去开荒种地,那是最早的一批。后来二战后苏联缺劳动力,又给新疆边民画饼「给土地给工作」,不少人就过去了。真正大规模来的是五六十年代,新疆两次人口外流,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边民扎堆往哈萨克斯坦跑。
你查公开数据就知道,1959年哈萨克斯坦的维吾尔族还不到6万,到1970年直接翻了一倍多到12万,全靠那几波移民。阿拉木图市和周边成了他们的「聚集地」,甚至还有专门的维吾尔区,现在都还在。苏联时期大家都用俄语当共同语言,维吾尔语只在家里说,学校也以俄语为主。那时候地广人稀,这些移民填补了劳动力空缺,种庄稼搞畜牧,也算给当地经济出了力。
可1991年哈萨克斯坦独立后,画风就变了。新政府要突出哈萨克族的主体地位,这本来是新建国家的常规操作,但对少数民族来说就是「得调整」。比如原来维吾尔族有专门的学校,语言教育有点独立性,部分哈萨克族人就觉得「凭啥他们特殊?」。更麻烦的是语言——维吾尔语和哈萨克语虽然都是突厥语系,但差别不小,学起来费劲。
2017年哈萨克斯坦把文字从西里尔字母改成拉丁字母,维吾尔族社区也得跟着改。本来就不熟练哈萨克语,这一换更头大。政府文件、办手续优先用哈萨克语,维吾尔族人找工作、去医院经常卡壳。哈萨克族人觉得「这是国家语言,理所当然」,可维吾尔族人就觉得「文化空间被挤没了」。
经济上的矛盾更直接。维吾尔族人经商头脑灵活,阿拉木图大市场里卖中国来的服装、家电,价格有优势,占了不小份额。哈萨克族人看他们生意红火,就觉得「机会被抢了」,甚至有人说「他们跟中国贸易近,占了便宜」。2023年阿拉木图郊区的摊位纠纷就是个例子——本来是两家因为价格吵起来,结果社交媒体上有人带节奏,把矛盾升级成「民族问题」。
虽然官方及时压下去,但底层的不满藏不住啊。哈萨克人觉得「你们是外来户」,可维吾尔族人委屈:「我们在这儿住了上百年,种的地、养的牲口都是自己干出来的,凭啥还把我们当外人?」两边都觉得自己吃亏,这种「零和游戏」的心态,让关系越来越拧巴。
其实哈萨克斯坦政府也没闲着,一直在想办法融合。比如独立后建的人民大会,就是专门让少数民族说话的平台,维吾尔族有代表席位,凯里耶夫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大会上多次提教育和文化支持的问题,说「得平衡国家统一和少数民族的难处」。
他还组织年轻人搞活动:比如办维吾尔族文化展览,让哈萨克族人了解他们的历史;搞就业培训,教年轻人学哈萨克语、练技能,不然找工作真难。但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语言适应、身份认同、经济矛盾,这些都是老问题了,光靠开几次会、办几次活动,哪能一下子消掉?
凯里耶夫说过,「我们不是要搞特殊,就是想让大家知道,我们也是哈萨克斯坦的一份子」。可这种隔阂,不是嘴上说「融合」就能解决的。毕竟住了百年,却还像「外人」,这背后的历史和现实,哪能一句话说清?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哈萨克斯坦民族关系现状分析》;新华社《中亚维吾尔族的历史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