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冬天,郑州刑场。
一个25岁的姑娘,因为被留美领导侵犯,选择了不理智的方式复仇,最后她被判了死刑。
临刑前,她戴着手铐脚镣,不哭、不闹、不求饶。直到记者跟她说:“王子健改判死缓,他能活下来了”。
这个直面死亡毫无惧色的女孩,突然喜极而泣。
马上就要死的人,为什么听到这句话,这么开心?她到底做了什么,非要判死刑不可么?
她叫郭爽,1983年9月出生在河南郑州。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庭条件一般。
从小到大,父母给她灌输的观念只有一个:普通人,唯一的出路,就是一份稳定铁饭碗。
郭爽很听话、很懂事。
读书不算天赋型,但足够努力,通过高考,考上了河南职工医学院护理专业。
2005年毕业之后,工作不好找。有朋友告诉她,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招人,22岁的郭爽,就把简历投了进去。
等了挺久都没信儿,她本来都放弃了。结果有一天突然接到医院人事部的电话,说缺人手,但只能以临时工身份进来。
在那个年代,普通人想要进入医院工作是有一定难度的,尤其是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这样的大医院,简直就像登天一样。
所以,郭爽是很开心的,在她看来,只要给她一个平台,她就有机会通过努力转正。
进医院后,她被分到了人事处,做文职工作。
为了转正,郭爽在医院极度卑微、极度谨慎。同事不愿干的杂活她全干,领导交代的事从不推辞,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郭爽的顶头上司叫方伟召,医院人事处处长,手握全院编制审批、入职、转正、辞退生杀大权。
方伟召是1965年出生的,河南禹州农村人,小时候家境也不好,但他本人很争气。
高考考上了河南医科大学,一路念到研究生,又考上了同济大学的博士。之后还去了美国,在哥伦比亚大学做博士后研究,在美国工作、结婚。
2004年,郑州大学把他请回来,聘为外科学博士生导师。2005年,他当上了郑大一附院的人事处处长,那年他40岁。
医院里的人都觉得这人没架子,对下属也好。郭爽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她干活认真,方伟召有时候还指点她工作,她心里还挺感激。但有些人,仅仅只是人模人样。
2006年2月26日,方伟召过40岁生日。
他叫了人事处的人一块儿去KTV唱歌庆祝。郭爽一个小临时工,领导过生日叫她,她不敢缺席。
到了KTV,酒桌上就开始灌她。方伟召一杯接一杯地让她喝,郭爽酒量不行,很快就醉得趴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散场的时候,方伟召说:“你们先走,我送郭爽回家。”
同事们没有怀疑,很快就都走了,但方伟召没送郭爽回家,而是直接把她带到了自己住处。
第二天早上郭爽醒过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床上,下半身疼得不行。她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眼泪哗哗往下掉。
反观方伟召没有半点愧疚,直接权力威胁+画大饼:
1、乖乖听话,年底给你正式事业编制;
2、敢声张、敢报警,直接让你身败名裂、行业封杀。
22岁,大学毕业刚入社会,家境普通的郭爽,彻底慌了。她不敢告诉父母,怕父母崩溃、怕家里抬不起头;她也不敢报警,那个年代,一个姑娘家被侵犯这种事传出去,她这辈子就别想嫁人了。而且对方是她领导,她也怕丢了唯一的翻身机会、怕彻底失业。
她只能忍。
无数个夜晚屈辱落泪,白天还要笑脸讨好领导。
她心里一直自我安慰:
再忍一忍、熬到转正,我就彻底逃离他。
可人性最恶的地方就是:
忍让,换不来善待,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从那以后,郭爽和方伟召维持了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方伟召给她钱花,把车钥匙给她开,工作上照顾她。
郭爽也指望着他兑现转正的承诺。但单位同事又不是瞎子。两人走得那么近,风言风语就传开了。
方伟召怕出事,就让郭爽去参加医院的护士资格考试,说“只有你考过了,才能更好的帮你打点转正的事”。
郭爽信以为真,开始积极备考。
2006年夏天,成绩出来,郭爽通过了考试。
但方伟召害怕了同事们的风言风语,他没有给郭爽转正,只是给郭爽一个比临时工强一丢丢的合同工。
郭爽感觉自己被耍了,她去找方伟召对质,方伟召翻脸不认人,还把她从人事处调到了最累的外科病房当护士。
更糟的是,郭爽发现自己怀孕了。算时间,就是方伟召的孩子。
她去找方伟召,对方直接说要跟她断了关系,爱咋咋地。
一年的隐忍、一年的屈辱、一年的妥协,全部白费,22岁的女孩,瞬间被现实彻底击碎。委屈没人说、公道没人给、前途彻底被毁。
那段时间郭爽心情差到了极点,经常去网吧上网消磨时间。在网上,她认识了一个男孩。
王子健,1988年出生,那会儿才18岁,是郑州市第二外国语学校的高二学生。
这男孩从小缺爱,性格孤僻,不爱跟人打交道,就喜欢在网上聊天。两人越聊越投机,从网上发展到了现实。18岁的小伙子,对23岁的郭爽一见钟情。
郭爽也没瞒他,把自己被方伟召侵犯、被骗转正、被调走的遭遇全都说了。
年少气盛的王子健,听完彻底暴怒。他心疼女友的遭遇,执意要替郭爽讨回公道。
郭爽无数次劝阻:别冲动、别毁了自己。但悲剧的种子,已经彻底埋下。
一开始俩人还没想杀人。郭爽跟王子健商量,能不能把方伟召叫出来,逼他三天之内把转正的事办妥。但谁也没想到,那天会出人命。
2006年9月30日,下午4点多,郭爽约方伟召出来,说见一面。方伟召同意了。
方伟召开着一辆黑色本田轿车,随后郭爽和王子健坐上了车,郭爽说王子健是自己弟弟。
自负的方伟召,压根没把这个“听话的临时工”放在眼里,毫无防备。
途中,王子健拿出手术刀逼迫方伟召坐在副驾驶,让郭爽开车。
郭爽一开始把车往郑东新区开。那会儿那边还比较偏。
之后三人开始谈判,郭爽要求方伟召三天之内把编制办下来。方伟召说时间太短办不到。
双方很快就谈崩了,还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
车开到金水东路与明理路交叉口附近停了。
王子健从后座探过身来,用手术刀片划伤方伟召颈部、手腕,鲜血直流。
极度恐惧的方伟召,拼命推开车门、狂奔逃命。
愤怒上头的王子健,拎着铁锤一路猛追,追上后连续重击头部、上臂致命位置,当场致人死亡。
整个过程,短促、激烈,全程不到两分钟。
郭爽和王子健根本就没有想好杀人后怎么处理尸体,所以直接就让方伟召曝尸荒野。
然后两人把车开走,到新郑市一个路边,往车里泼了汽油,把车连同行凶的铁锤、作案时穿的衣服,一把火给烧了,试图抹掉一切痕迹。
做完所有事,连夜赶往郑州火车站,购买去往西藏的火车票,计划彻底隐姓埋名。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路过行人发现了方伟召的尸体报警,警方通过勘察现场和调查,很快就锁定郭爽和王子健。
2006年10月2日,郭爽和王子健刚进入郑州火车站候车大厅,就被布控民警当场抓获。
审讯全程,两人如实供述、毫无隐瞒。
郭爽说:她只是个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没人给她退路,她只能自己赌一条绝路。
最让人意外的是:从被抓那一刻开始,郭爽所有口供,都在拼命保男友,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她无数次跟民警强调:
“主意是我出的、人是我约的、计划是我定的,他只是听我的,所有罪我一个人担。”
“杀人这事与他无关,要判就判我一个人吧。”
但这话没用。王子健也参与了,跑不掉的。
案子拖了将近一年,2007年8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
检方指控:
两人预谋周密、准备凶器、诱骗杀人、事后毁证,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极大,无从轻情节,建议死刑。
法庭上,出现最揪心的一幕:郭爽和王子健,当庭抢着认罪、抢着揽责。
王子健说:是我想报仇、是我要动手,不关她的事。
郭爽立刻打断:全部是我的错,孩子不懂事,求法官饶他一命。
全程,郭爽从未为自己求过一次情。她不怕死,她最怕的,是自己害死了一个18岁的少年。
最终法院认定:二人因私人恩怨有预谋、有准备将被害人杀害,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极大,作案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二被告人均无法定的从轻或减轻情节。
判决:郭爽,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子健,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当庭宣判的时候,郭爽没什么反应,很平静地在判决书上签字。
但有一个细节很是可惜,郭爽在庭审中供述的“被方伟召强奸”一事,由于没有证据支持,没有被法院采纳。
一审后,王子健父母火速上诉,提交户籍原始证明:案发时,王子健未满18周岁,属于未成年人,不适用死刑。
案件进入二审、最高法复核。
2008年12月,结果下来了。
郭爽,维持死刑,立即执行。
王子健,改判死缓。
从2007年一审结束,到2008年12月行刑,郭爽在看守所待了整整一年多。
这一年多,她没有一天踏实睡过觉。她每天只有一个执念:王子健会不会死。
她每天反复询问狱警、反复打听案情进展,整日焦虑、自责、沉默、消瘦。
她早已接受自己必死的结局,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那个被她拖入深渊的少年。
2008年12月,郭爽被执行死刑。那年她25岁。
执行之前,法警问她有没有遗言或者信件要转达。郭爽就一句话:“希望我的爸妈好好活着。”
法官确认没有其他遗言后,宣布把她押赴刑场。
在押送途中,有记者对郭爽进行了最后的采访。那段录像后来流传出来,也是这个故事最扎心的一幕。
记者告诉她:“你放心,王子健保住性命了,他改判死缓,不用死了。”
郭爽颤抖抬头:“真的吗?他真的活下来了?”
记者说:“就像你昨天说的,希望他能留下来,你如愿了。”
得到确认后,她瞬间崩溃、捂脸痛哭,哭里带着极致的释然和笑意: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没有拖累他了。”
过了一会儿,郭爽问:“他……有没有什么话带给我?”
记者转述了王子健托他带的话:“我到现在都是真心喜欢你。不是你欠我的,是我自己太无知。这件事对于我们俩是一次惨痛的教训。我到现在都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如果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太无知。”
郭爽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跟记者说:“麻烦转告他,好好改造、好好活着。如果可以,替我多孝顺一下我的爸妈,我对不起他们。”
短短几句话,道尽所有遗憾和温柔。几分钟后,25岁的郭爽,依法执行死刑。
郭爽被执行的那天,她爸妈没有被通知来见最后一面。法院怕两位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身体扛不住。
而王子健,得知郭爽行刑离世,王子健在狱中彻底崩溃、整日痛哭、深度自责。
从此他彻底改过自新、全力积极改造。
死缓转无期、无期再减刑,服刑期满后,刑满释放,回归普通人生活。
出狱后彻底隐姓埋名,无任何公开社交、无任何新闻踪迹,彻底消失在人海。
他活成了郭爽用命换来的样子:平凡、安稳、好好活着。
再看下医院方面,郭爽案当年轰动全国,直接推动全国公立医院人事制度大整改:
1、编制招录全程公开透明;
2、杜绝领导一手遮天把控人事大权;
3、严打职场权力胁迫、潜规则;
4、基层临时工权益保护制度全面完善。
无数后来的普通职场女性,因为这个悲情女孩的悲剧,少走了无数弯路。
时至今日,这个案子的争议一直没停过。
有人说郭爽该死,杀人犯法,法理不容。
有人替她委屈,说她是权力霸凌、职场黑暗的牺牲品。如果不是那晚被灌醉、被侵犯、被骗,她就是个普通的小护士,过几年嫁人过日子。
其实郭爽最让人心疼也最让人唏嘘的是:她认了自己的死,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换恋人活。如果当年她敢报警、敢撕破脸、敢不要那份编制,也许25岁的她,还在病房里值夜班。只是她选错了复仇的方式,最终用自己25岁的生命,为一场职场霸凌,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人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人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错误的事情。
否则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亲人、爱人,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希望大家在生气愤怒的时候,保持足够的冷静,一切都要三思而行。
你觉得,如果当年郭爽第一时间报警取证、合法维权,这场双输的悲剧,是不是完全可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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