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文学创作,文中人物、情节、地名均为艺术加工,请勿与现实关联或对号入座;内容仅供休闲娱乐,请理性阅读。
大年三十的灯光下,大姨周秀英将手里的金手镯摔得叮当响,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划破屋顶:“七千二对二百一,秀芳,你拿什么跟我们比?
“赶紧把字签了!”
二姨周秀珍也在一旁抿着茶冷笑,眼神里全是不屑与逼迫。
我双拳捏得咯吱作响,正要发作,我妈周秀芳却粗暴地将我按回椅子上。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极度不安地死死抱紧怀里那个漆皮脱落的旧铁皮箱。
就在这时,大姨猛地伸手去夺那只锁得死死的手提箱。
铁盒在挣脱中嘭的一声掉落在地,锁扣应声弹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全场瞬间死一般寂静。
两位姨妈看清箱内景况的瞬间,脸上的嚣张戛然而止,面容剧烈扭曲起来。
大姨周秀英把碗往桌上一抖,红烧肉的浓汁溅在塑料桌布上。
“秀芳啊,不是我说你,趁着这次拆迁办还没把名单彻底定死,你赶紧把放弃继承权的字给签了。”
大姨指尖捏着那张红头文件,金手镯在头顶的白炽灯下晃出刺眼的光,“我和你二姨都是公职单位退下来的,退得明白,办得正规。
你看看我,高级教师退休,一个月到手七千二。
你二姨也是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月月稳定六千一。
我们缺老宅那点钱吗?
“我们那是为了家族声誉!”
二姨周秀珍在旁边抿了一口热茶,把眼皮往上一翻,接着掏出一叠崭新的钞票塞进包里:“就是,三妹,当年爸生病走的时候,要不是我和大姐前后垫了十几万,能走得那么体面?
你下岗三十年,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月月拿那个二百一十块钱的特困补助过日子,你拿什么去跟拆迁办耗?
“听大姐的,别到时候弄得大家脸面都挂不住。”
我坐在下首,手掌在牛仔裤上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每月二百一十块。
整整三十年,从我记事起,我妈周秀芳的手里就只有那本塑料皮泛黄的农村信用社存折。
每个月那点薄薄的数字,连买米买油都要精打细算,也是这两位亲姨妈在所有表亲面前践踏我们母子尊严的底牌。
我刚想开拉开椅子站起来,我妈却在桌底下死死按住了我的膝盖。
她的手掌粗糙得像一块老树皮,上面布满了当年在纺织厂干活留下的老茧与裂口,抖得厉害,力道却大得惊人。
“大姐,二姐,今天是大年三十。”
我妈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拆迁的事……
“等过了年再说吧。”
大姨冷笑了一声,嘴角拉出一道刻薄的弧度:“等过了年?
周秀芳,你少跟我们来这套!
老宅那是咱爸留下的,当年爸走的时候,你背着大家伙把那个破铁皮手提箱锁得死死的,到现在都不让人碰。
“你真以为里面装了什么宝贝?
“你要是不签这个字,以后这二百一十块钱的补助,我让你连领都领不到!”
说罢,大姨猛地站起身,直接朝着偏房走去。
“大姐!
“你干什么!”
我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发了疯一样扑了过去。
大姨一把推开我妈,直奔床底下那个沉甸甸的绿皮铁皮手提箱。
那个箱子锁头早已锈迹斑斑,是我爸林建国当年在工厂里发的生活用品,也是我爸去世后,我妈唯一死守着不让人碰的东西。
“给我拿过来!”
大姨伸手就去扯那个箱子。
我妈双膝一软,几乎是跪在地板上,两只手死死抱住铁皮箱的把手,眼眶通红,喉咙里发出困兽一样的嘶吼:“周秀英!
“你动我什么都行,这个箱子你不能动!”
大姨被我妈突如其来的疯狂吓得退了一步,随即脸色大变,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声音都尖锐了起来:“你装什么装!
“不就是一个破箱子吗!”
我立刻冲上去把大姨挤开,把我妈从地上扶起来。
我妈抱紧那个冰凉的铁皮箱,全身抖得像筛子一样,眼神里除了惊恐,竟还有一种让人胆寒的执拗。
就在这时,大姨慌乱间将搭在椅子上的一件旧羽绒服扯落在地,从内侧口袋里探出了一角泛黄的纸张,露出了“2004年”和“存单”几个字样。
我顺着大姨的视线低头看去,地毯边缘的那件旧羽绒服口袋张着嘴,露出里面折得整整齐齐的纸角。
上面的字迹已经被岁月浸得发黑,但“2004年”和“存单”几个字依然清清楚楚。
大姨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那股居高临下的气焰荡然无存。
她猛地向前扑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抢那件衣服。
“你拿我衣服干什么!”
大姨的声音尖得刺耳,伸手就要往口袋里掏。
我抢先一步踩住了羽绒服的袖子,弯腰将那张泛黄的纸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早就过了期的定期存单存根,纸张薄得像是一撕就破。
开户人的名字赫然写着“周秀英”,存入时间是2004年3月,金额整整五万元。
存单的背面,还用蓝黑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备注:“按月扣除,逐年归还。”
2004年。
那一年,我爸林建国在厂里出了那场所谓的“意外”,被迫签字离职,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我妈整天哭着去找大姨和二姨借钱,最后只带回了一张每月能领210元特困补助的证明。
大姨当时拉着我妈的手说,这是她找了教育局的关系,好不容易给我妈争取来的“救命钱”。
可这张2004年的存单存根,为什么会放在大姨穿剩下的旧衣服口袋里?
五万元,在二十年前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大姨,这存单是怎么回事?”
我举着那张纸,直视着周秀英的眼睛,“你每年给我妈送旧衣服,口袋里都塞着这种存根吗?”
大姨伸手想夺,可我的身高比她高出一大截,她抓了个空,脚下一绊,差点头撞在门框上。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二姨周秀珍从旁边挤过来,脸色同样难看得很,嘴上却依旧硬气,“你大姨那是整理旧物忘了拿出来!
一张二十年前废掉的存单,你拿来当什么宝贝?
“赶紧还给你大姨!”
“忘了拿出来?”
我冷笑了一声,手指抚过那行“按月扣除,逐年归还”的字迹,“存单是2004年开户的,开户人是你周秀英。
如果这只是你自己的私房钱,为什么要写‘按月扣除’?
“我妈那每月210元的补助,难道不是厂里发的,是从你这张存单里扣的?”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大姨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存单存根,嘴唇蠕动了几下,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妈依然缩在床边,两只手死死抱住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手提箱,连看都不敢看大姨一眼。
可听到“210元”这三个字时,她的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抱着铁皮箱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
“你胡说八道什么!”
大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声喊道,“林晨,你现在有本事了,敢质问你大姨了?
当年要不是我和你二姨接济,你妈能供你上大学?
你爸生病的时候,你二姨拿出了多少积蓄,你心里没数吗?
“现在老宅要拆迁了,你们母子俩就开始翻旧账、泼脏水了是不是?”
大姨越说越激动,甚至指着我妈的鼻子骂道:“周秀芳,你哑巴了?
你跟你儿子解释解释,这么多年我照顾你们母子少了吗?
“你今天要是听这小崽子挑拨离间,以后咱们姐妹就彻底断绝关系!”
我妈低着头,眼泪砸在铁皮箱的漆皮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没有反驳大姨,只是用几乎哀求的声音说:“姐……
别说了,存单……
“存单是你的,衣服我也不要了,你们走吧……”
“妈!”
我扭头看着我妈,心里的憋屈和怒火几乎要顶破胸膛,“你到底在怕她们什么?
这二十年来,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每月210元,连买个油盐酱醋都要精打细算!
“她们退休金七千多、六千多,天天在我们面前显摆,凭什么我们要受这个气!”
大姨见我妈不敢说话,气焰顿时又涨了起来。
她伸手一把拽过那件旧羽绒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冷笑道:“哼,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秀芳,你听好了,老宅拆迁的事,街道和拆迁办过两天就会来敲门。
我和你二姨已经把材料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你老老实实签字。
“至于这个破箱子……”
大姨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铁皮箱,眼神里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你最好保管好了,别到时候拿不出该拿的东西!”
说完,大姨拽着二姨,摔门而去。
防盗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老式挂历晃了晃。
屋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张2004年的定期存单存根。
存单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那行字却像是一把勾子,死死挂在我的心口。
大姨临走时的慌张,绝不是因为一张普通废存单。
她在心虚,她在害怕这个破铁皮箱里的东西被公开。
我走到我妈面前,蹲下身子,试图去拿她怀里的铁皮箱:“妈,大姨到底在隐瞒什么?
这个箱子锁了三十年,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你告诉我,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保护你!”
我妈像触电一样把箱子往怀里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用微弱却极其坚定声音说:“晨晨,别问了……
求求你别问了。
“有些东西,知道了会出人命的……”
她死死咬着下唇,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硬是不肯再多说半个字。
看着我妈这副模样,我知道再逼她也没有用。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正准备扶我妈起来,门外突然再次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砰!
砰!
砰!
门砸得比刚才大姨摔门时还要响,伴随着一道冰冷而刻薄的声音透门进来:“周秀芳!
把门打开!
“当年建国病重时欠我那五万块钱的欠条,我今天必须跟你算清楚!”
门外的拍打声剧烈得像是要把这扇斑驳的木门砸烂。
我还没来得及去扶我妈,她已经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手脚并用挪到床角,把那只漆皮剥落的旧铁皮手提箱紧紧捂在怀里,眼眶里噙着泪,嘴唇抖得厉害。
我几步跨过去开门。
木门刚拉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风雪的寒气就挤了进来,随之挤进来的还有二姨周秀珍那张满是算计的脸。
周秀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羊绒大衣,脖子上系着真丝围巾,踩着高跟鞋直奔客厅中央。
她伸手把手里拿的一张泛黄纸页重重拍在桌上,纸角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周秀芳,你别给我装聋作哑!”
周秀珍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盯着缩在床角的我妈,“当年建国走的时候,在医院住的那半个月,要不是我动用医生关系帮你们打招呼,还私下借给你们五万块钱救急,建国能多活那两个星期?
“这借条上黑字白纸写得清清楚楚,今儿个趁着大家都在老家,你必须把账给我算清!”
我走上前把那张纸拿起来。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甚至有些毛边,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我爸林建国的,落款日期是1996年夏天,上面写着“今借到周秀珍人民币伍万元整,用于住院治病”。
“二姨,这借条都三十年了。”
我捏着那张纸,直视着她的眼睛,“这三十年来,我妈每个月领着210元的特困补助,过得什么日子你们不知道?
“当年我爸生病,工厂里的事情还没撕扯明白,你这时候拿这五万块钱来逼我妈?”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周秀珍挑起眉毛,声音提高了八度,“我每个月6100元的退休金,是我在三甲医院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换来的,我不缺这五万块钱!
但我不能当冤大头!
“现在老宅要拆迁了,听说补偿方案马上就要定下来,你妈要是没钱还,就直接拿老宅的那份份额抵债!”
我妈在后面急得直咳嗽,紧紧抱住箱子,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秀珍……
建国当年病重,那钱……
“那钱不是已经……”
“你闭嘴!”
周秀珍厉声打断了我妈的话,“什么已经不已经的?
字据在这儿,你还想赖账?
“要是不还,明天拆迁办来录入信息,我就直接把这张借条交上去,申请法院冻结你们的拆迁继承份额!”
这根本不是为了要债,这分明是趁火打劫,想用这五万块钱把我们家彻底扫地出门。
我转头看着我妈那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这三十年来,无论大姨周秀英拿7200元的退休金在我们面前炫耀,还是二姨拿6100元的待遇指桑骂阔,我妈都只会低下头擦桌子。
可她为什么偏偏守着这个破铁皮箱?
“要抵债也得看这房子到底怎么分。”
我转过身,挡在我妈身前,“二姨,当年我爸下岗病重,工厂给的安抚款和工伤补助,到底去哪儿了?
“我爸当年留下的账本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听到“账本”两个字,周秀珍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脸上的气焰瞬间矮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尖刻:“什么账本?
林建国当年自己没本事,替厂里担了责任离职,死前发疯乱写的东西也能当凭证?
“周秀芳,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钱,也不愿意签债权转让,咱们明天拆迁办见!”
周秀珍说完,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过身摔门而去。
堂屋里重新归于死寂。
我转过身走到床边,我妈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怀里的铁皮箱被她抱得死死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冰冷的惨白色。
“妈,把箱子打开。”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却坚定,“二姨拿借条逼我们,大姨拿旧衣服试探我们,那个口袋里的存单存根我已经看到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里面除了我爸的遗物,到底还藏着什么?”
我妈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里全是哀求:“晨晨,别逼妈了……
大姨和二姨在外面有头有脸,咱们斗不过她们的。
这箱子不能开,开了……
“开了咱们母子俩连这210元的补助都领不到了啊!”
又是这210元!
三十年来,她靠着这区区210元把我拉扯大,受尽了两个姐姐的白眼,可她竟把这210元当成保命符!
我不顾我妈的阻拦,伸手去拿那个铁皮箱。
我妈死死不肯松手,拉扯间,铁皮箱外层那个早已锈迹斑斑的扣环因为年久失修,啪嗒一声崩开了。
箱子没完全打开,只是外层的夹缝张开了一道口子。
本未完全露出的内部夹层里,赫然塞着一本包着红塑料皮的旧记事本。
那是我爸林建国当年随身携带的账本。
我一把将账本从夹缝里抽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上面记载着1996年我爸生病住院期间的所有开销,字迹歪歪扭扭,但在许多关键数字上,却有着极其明显的浓重墨迹和涂改痕迹。
原本写着的“收到工厂工伤垫付款”,后面的数额被黑墨水重重涂掉,旁边用红笔潦草地补写了一个小小的数字,而那个数字,竟然和后来我妈存折上每月进账的210元完全重合!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涂改痕迹的下方,有一行我爸在临终前用极力克制的笔迹写下的附注,字迹因为手抖而显得断断续续。
我顺着那行字往下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就在我准备翻开下一页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大姨周秀英大声招呼邻居的声音,正由远及近朝着我们这间破旧的小屋逼近。
院子外面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大姨周秀英那尖锐的声音走在最前面,伴随着几个街坊邻居不轻不重的劝说声,还有脚踏在碎石泥地上的沙沙声。
我一把将口袋里的旧账本按紧,转身挡在门框前。
我妈正蹲在地板上,两只手死死抱住那个泛着寒气的绿皮铁皮手提箱,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牙齿把下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那只铁皮箱是我爸林建国当年从工厂带回来的遗物,锁头早已锈迹斑斑,三十年来一直由我妈亲自保管。
周秀英推开半掩的木门,身后跟着隔壁的张大爷和几位老街坊,二姨周秀珍也跟在人群最后面,手里还捏着那张泛黄的五万元借条。
大家夥儿都来看看!
都来给我评评理!
周秀英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手掌拍得啪啪作响,我周秀英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
这么多年,我自己退休金七千二,我妹退休金六千一,我们俩哪个月没想着这破小屋里的人?
今天拆迁办上门收材料,各家都要交原始产权证明,她周秀芳倒好,抱着个破铁皮箱子死活不肯交出来!
张大爷摇了摇头,叹气道:秀芳啊,拆迁是大事,你大姐二姐也是为了这宅子好,你老拿着个死物不松手,叫人家拆迁办的人怎么推进工作嘛。
就是啊,秀芳,你下岗这么多年,每月就靠着那二百一的特困补助过日子,要不是你这两个姐姐帮衬着,这日子怎么过?
旁边的王阿姨也跟着附和。
周秀珍趁机上前一步,把欠条往邻居们面前一晃,冷笑道:不光是产权证的事!
当年妹夫病重,在我们家借了整整五万块钱!
这么多年了,利息我没要过一分,今天拆迁办要核对资产,我让她拿箱子里的旧物出来对个账,顺便把债务清算一下,她居然把我往外赶!
我妈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只发出极其微弱的咕噜声。
周秀英眼尖,瞧见了我妈按在箱子上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化作了凶狠。
她扭头对身边跟着的一个中年男人说:王组长,这就是我们周家老宅的户主之一,那箱子里装的就是当年老父亲留下的东西。
她现在情绪不正常,咱不能耽误了公家的流程,直接撬开拿文件吧!
那个被称作王组长的拆迁办工作人员有些犹豫:这……
周老师,要不还是让当事人自己打开吧?
她要是能打得开,至于拖到现在吗?
周秀英一步跨上前,伸手就去拽我妈的胳膊,周秀芳!
你给我松手!
今天这箱子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我妈被她拽得半个身子倒在地板上,可那双骨瘦如柴的手依然像铁钳一样卡在箱子的把头上,喉咙里发出一阵绝望的呜咽。
住手!
我大喝了一声,猛地冲上去把周秀英推开。
周秀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在门框上,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起来:林晨!
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你敢对我动手?
我是你大姨!
我管你是我谁!
我挡在我妈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这箱子里是公家的文件,是我外公留下的遗产,那我妈作为我外公的小女儿,她凭什么不能看?
凭什么要让你找外人来撬?
周秀珍在大姨身后冷哼了一声:小晨,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你妈领了三十年的特困补助,家里每一分钱都是靠着我们接济的。
这个箱子从当年建国出事起就封着,里面有什么,我和你大姨最清楚,用不着你一个小辈在这里插手!
你们最清楚?
我冷笑了一声,死死盯着大姨那张越发苍白的脸,既然你们最清楚,那大姨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每次送过来的旧衣服口袋里,都会塞着一纸二〇〇四年的定期存单存根?
为什么这箱子里除了我爸的遗物,还锁着你最害怕别人看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