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江苏一趟列车车厢内发生的一幕,被乘客拍下传到网络,迅速登上热搜。两名女孩一共买下三张连座硬座车票,自己坐两侧座位,中间的座位堆满零食、背包等随身物品。一名无座女乘客长途乘车站立疲惫,看到这个空位,上前希望可以临时坐一会儿,遭到拒绝之后找来列车员出面调解。这件事把“花钱多买的座位,到底有没有权利只放东西不让人坐”这道现实难题摆在公众面前,8月19日,媒体致电12306客服,官方给出清晰答复,把法律权利、人情道义的边界完整划开。
车厢现场的视频记录下完整的沟通过程。列车行驶途中,车厢客流拥挤,不少旅客全程只能站在过道。两名女孩占据三连座,靠窗和过道的位置分别由两人落座,中间座位没有坐人,大包小包零食、手提袋全部堆放在座椅之上。
一名购买无座票的女乘客站了很久,看到眼前这个空置座位,上前和两名女孩沟通,希望可以短暂落座休息。
协商之后,女孩没有同意她的请求。女乘客心里难以接受,叫来列车工作人员介入调解,现场说出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大家都在一个车上,互相体谅对不对。”
面对双方的矛盾,列车员仔细核验三张车票,确认三张全部为有效实名购票,随后如实告知这名无座乘客,座位属于购票旅客,
工作人员没有权力强制对方让座,只能双方自行协商,
“座位是她们的,跟我说没用”。
现场调解没有达成共识,视频流出之后,网络立刻分裂成观点完全对立的两大阵营。一部分网友站在两名女孩这边,认为车票是真金白银花钱买来,已经履行客运合同,座位如何使用,决定权在购票人手里。让座是情分,不让是本分,不能用道德绑架去强迫别人牺牲自己花钱换来的权益。
但另一部分网友对此难以认同。尤其在节假日列车一票难求的背景之下,很多旅客抢不到有座车票只能选择无座。明明有座位空着,却用来堆放零食行李,看着满车厢站着的乘客,于情理上说不过去。不少网友提出疑问,火车票是用来给人乘坐的,是否可以这样大量购买席位专门用来放置物品,会不会变相挤占公共交通资源。
争议愈演愈烈,大家最关心的核心问题就是:两个人出行,通过正规渠道买到三张实名制车票,多出的这个座位,处置权究竟归谁?8月19日,媒体拨通12306官方热线寻求权威解答,官方给出一锤定音的回复 。
工作人员解释,按照实名制规则,一张身份证同一趟车次,正常只能购买一张本人车票。但如果订单使用多人有效身份证件,买到多张合规有效的车票,那么这些席位的使用权归购票一方。其他旅客想要使用该座位,必须征求购票人的同意。列车乘务人员只能从中帮忙沟通协调,没有权限强行要求持票乘客把座位让出来。简单来讲,只要车票真实有效,座位是坐人、空置,还是用来放置随身物品,决定权掌握在购票者手中 。
很多人会把这件事和高铁霸座混为一谈,事实上二者性质完全不一样。霸座,是自身没有对应座位的车票,强行侵占别人已经购买的席位,属于违规行为。而本次事件当中,三张座位全部完成购票,属于乘客合法取得的使用权,二者不能一概而论。
但这里也需要厘清一个容易混淆的细节。实名制车票对应的乘车权益,是给到车票登记的身份证持有人。也就是说,如果第三张车票登记的是第三方身份信息,而该证件对应的旅客并没有上车,那么这张车票的处置权归车票实名登记本人,而不是同行的两名女孩。现实场景中,多人订单,如果同行人没有检票乘车,这张票依旧显示已售出状态,列车也不会自动把这个座位开放给其他人使用。
这件事也引发大众重新理解无座票的含义。很多乘客会产生误区:无座票价和硬座票价一样,车厢有空位,自己就理所应当可以坐。实际上,无座车票买到的是乘车的资格,并不包含指定座位的使用权。车厢内如果出现无人持票的空座,可以临时就坐;但面对已经被别人花钱买下的座位,无座乘客没有强制使用的权利。
规则层面的答案十分清晰,可人情层面依旧存在讨论空间。铁路部门也同时呼吁,旅客之间可以互相体谅友好协商。规则保护购票人的合法权益,但并不代表鼓励大家在客流爆满的时候大量购入席位堆放物品。高峰期铁路运力紧张,每一个座位,都对应着一位抢不到座位的旅客。个人出行追求舒适无可厚非,但大量占用席位,客观上会加剧车票紧张的局面。
现实出行当中,绝大多数普通乘客,不会为了放行李零食额外多买一张票。车厢两头、座椅上方都设置有行李架,大件行李还有专门存放区域,完全可以满足随身物品收纳需求。花额外的钱买下一个座位专门堆放零食,本身属于少数人的选择。
这件事带给我们的启示,是要分清法律规则和道德人情的边界。法律守住底线,道德负责升华。规则上,两名女孩拥有拒绝让座的权利;但从人情角度,遇到长途站立的老人、孕妇、身体不适的乘客,如果条件允许,愿意短暂让出空位,是一种善意,但这份善意,不能被外界当成理所应当的义务。
网络上很多争论,恰恰就是混淆了本分和情分。把法律赋予别人的权利,当成了应当履行的义务,道德绑架由此产生。
当然,这件事也留给铁路系统一个值得思考的现实课题。随着出行消费多元化,以后类似“一人多票”的情况或许会越来越多。如何平衡个体旅客的消费选择权,和公共运力资源的最大化利用,是未来需要持续去权衡的问题。
事件在网络吵得沸沸扬扬,但车厢矛盾本身已经落幕。12306的回应,给广大旅客上了一堂出行科普课。出门在外,既要懂得维护自己花钱换来的合法权益,也要懂得不能用道德去强迫陌生人做出牺牲。规则分清是非,善意留给自愿,公共出行,才能够多一份理解,少一份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