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走的那天,是去年冬天最冷的一天。暴雪封路,救护车堵在半路,我攥着她冰凉的手,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灭掉,最后连呼吸都彻底消散。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才三十岁的她,也瞬间掏空了我整整八年的婚姻和所有的生活底气。

我和苏晚从大学校园走到烟火婚姻,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折,只有细水长流的安稳。我们按揭了一套小房子,日子平淡却温馨,原本计划着来年备孕,添一个属于我们的小生命,可所有美好期许,都停在了那个落雪的冬日。

苏晚下葬后的那段日子,我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家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迹,沙发上是她常盖的毛毯,餐桌上摆着她没喝完的花茶,衣柜里整整齐齐叠着她的衣物,就连空气里,都残留着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我不敢回家,不敢独处,只要一静下来,脑海里全是她笑着跟我说话的样子,心口就像被大雪堵住,闷得喘不上气。

那段时间,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是林溪。她是苏晚最好的闺蜜,两人认识十几年,无话不谈。她们一起上学、一起长大,就连结婚后,也常常约着逛街、吃饭、吐槽生活琐碎。苏晚在世时,总跟我说,林溪是她这辈子最靠谱的朋友,让我往后一定要多照顾她。

苏晚走后,林溪几乎天天来我家。她帮我收拾凌乱的屋子,洗掉我堆积的碗筷,替我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耐心安抚情绪崩溃的我。我整日浑浑噩噩,吃不下饭睡不着,她就每天熬好粥、煮好清淡的小菜送来,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陪着我,从不催促我走出悲伤。

她总轻声跟我说:“陈默,晚晚不在了,但我还在。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得替她好好看着你,不让你糟蹋自己的身体。”

这句话,在那段漆黑无光的日子里,成了我唯一的慰藉。我沉浸在丧妻的痛苦里,脆弱又无助,林溪的温柔体贴、细致周到,像一束暖光,一点点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我打心底感激她,也慢慢对她产生了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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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苏晚的后事,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下来了,一共一百八十万。这是苏晚生前自己买的意外险,受益人是我。这笔钱来得突兀,也带着沉甸甸的遗憾,我一直存放在专属银行卡里,分文未动。对我来说,这不是一笔横财,是苏晚留给我的最后念想,是她用生命换来的牵挂,我从没想过要随意挥霍。

身边的亲友看着渐消沉,又看着林溪尽心尽力的陪伴,纷纷开始劝说我往前走。有人说,苏晚已经走了,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也有人撮合我和林溪,说林溪温柔懂事,又最了解我和苏晚,她嫁给我,既是良缘,也算是告慰苏晚的在天之灵。

我日

起初我是抗拒的,因为我心里始终装着苏晚,总觉得逝者未远,迅速开启新的感情,是对她的辜负和背叛。而且我清楚,林溪是苏晚最好的朋友,这样的关系,太过尴尬,我不想因为自己,玷污了苏晚最后的情谊。

有一次我深夜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下意识拨通了林溪的电话。她住得不算近,寒冬深夜打车赶来,冒着风雪跑遍几家药店买药,守在我床边喂我吃药、给我物理降温,一整晚没合眼。第二天清晨我退烧醒来,看见她趴在床边熟睡,眼底满是疲惫,那一刻,我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苏晚走了,派了最信任的闺蜜来陪我余生。我不该一直沉溺在悲伤里,不该辜负这份难得的陪伴和温柔。

开春的时候,我主动跟林溪表白了。我语气笨拙,带着愧疚和忐忑,我说我心里还没完全放下苏晚,给不了她百分百热烈的爱,但我会好好待她,安稳过完往后的日子。

林溪当场就哭了,她抱着我,轻声说她不在乎。她说她也喜欢我很多年了,从前因为苏晚,她一直把这份心意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如今能陪在我身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满是愧疚,只觉得自己何其幸运,在绝境里还能有人不离不弃。没有盛大的求婚,没有隆重的仪式,甚至没有太多亲友祝福,我们低调的领了证。领证当天,她捧着结婚证笑得温柔,眼神干净又纯粹,让我更加坚信,自己选对了人。

婚后的前几个月,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话。林溪贤惠顾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一日三餐准时做好,家务全包,从不抱怨。她性格温和,从不发脾气,对我温柔体贴,事事顺着我。我工作忙碌,她从不多加打扰,只会默默备好热饭热汤,等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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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她对我的父母也格外孝顺,每周都会抽空回去看望老人,买补品、做家务,陪爸妈聊天解闷,比我还要贴心周到。邻里亲友都羡慕我,说我走出不幸,捡了个温柔贤惠的好妻子。

我也渐渐走出了丧妻的阴霾,心态慢慢平和下来。看着眼前温柔顾家的林溪,我暗自庆幸,幸好有她,让我破碎的生活得以重新拼凑完整。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善待她,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只是慢慢的,一些细微的变化,悄然在生活里浮现。起初我只当是生活琐碎,从未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层层细节串联起来,才让我后背发凉,彻底看清真相。

最先显露端倪的,是钱。婚前林溪从不提钱财,平日里买东西也总是抢着付钱,一副淡泊名利、不贪分毫的样子。可婚后没多久,她就开始有意无意跟我打探家里的存款,反复询问苏晚那笔赔偿金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