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 年 7 月 6 日晚 9 点，一群警察冲进化州市南盛镇深陂村边上的一座鱼塘屋，抓走了 69 岁的李家全。
屋里 6 个女人，被全部带走。
3 天后，警察又在鱼塘屋后山坡的一个小木棚里，找到了第 7 个。她光着身子，已经饿了 3 天。
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这座鱼塘屋，在化州市南盛镇平桐村委会深陂村边上，被鱼塘、水渠和密林围着。
两层砖瓦楼，楼上楼下各两间，每间三四平方米，只能塞下一张小床。每道门窗都用铁条焊死，门上挂着锁。
这几年，屋里平时关着五六个女精神病人，吃喝拉撒全在这几个小房间里。她们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蹲在地上发抖，脚上拴着铁链。
床边摆着残羹冷炙的破碗，墙角放着装排泄物的胶桶。
屋里的人，很多说不出自己叫什么，来自哪里。
李家全，化州市南盛镇深陂村人，一辈子没成家。
1961 年，他因为长期与本村女青年通奸、调戏妇女，被劳动教养。1972 年，又因强奸罪被判 7 年徒刑。1981 年，因盗窃罪再判 5 年。
家里人对他彻底失望，不再来往。他在村边鱼塘岸上搭了间油毡房，后来油毡房失火，才盖起这座两层砖瓦楼。
他说自己 "没有生活来源，也没有力气做苦力赚钱"。
大约 1996 年底，他的鱼塘屋里开始出现女精神病人。据他向警方供述，7 年多来，至少 50 个女精神病人在这里关押过，短则 3 天，长则 8 个月，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
警方查证，从 1999 年到 2003 年 5 月，经李家全之手拐卖的精神病女子有 17 名。
她们来自化州汽车站、高州汽车站、茂名火车站，来自公路边、大街旁、垃圾堆。有的被李家全 "捡" 回来，有的被人贩子卖过来。
她们说不出自己的名字。警方只能用一个字母加一个数字给她们编号：A1，B5，C7。
被卖出去的，很多成了附近农民的老婆。
石湾八旬老人戴某，花 1380 元从李家全手里买走一个怀孕的女精神病人，另付 180 元介绍费。3 个月后，这女人生下个男婴。
"亚冬" 是经李家全转手的人里唯一有名字的。她本是邻近丽岗镇一个农民 8 年前花 1050 元买来的老婆，后来发病，被 500 元卖给李家全。几个月后，李家全又花 100 元价码，把关押的另一个女人卖给了那个农民。
人，就在这样的价钱里倒来倒去。
2003 年 4 月，李家全在屋后山坡的密林里搭了个木棚，放了张席梦思床垫。卖不出去的女人，被带到这里，供闻讯赶来的 "客人" 使用，每次 3 到 5 块钱。
据他供述，来过的 "客人" 有十多个，大多是六旬老人，还有一个在附近砖场打工的 20 多岁广西仔。
警方逮捕了其中 4 人，茂名中院以强奸罪，分别判了他们 3 到 4 年。
至少有 2 个女精神病人死在这座屋里。一个是被李家全的仇家纵火烧死的，当时连同油毡房一起烧没了；另一个关押 7 天后病死，李家全趁天黑用斗车把她拉到邻近的高州市祥山镇，埋在了山岭上。
两次，派出所都传唤过李家全，他咬定不关自己的事，都躲了过去。
2003 年 7 月 4 日，离鱼塘屋 30 公里的石湾派出所接到举报，在公路上抓住了正在实施拐卖的凌亚生。凌亚生供出了 "师傅" 李家全。2 天后，李家全在鱼塘屋被擒。
在凌亚生家里，警察救出了阿萍。
阿萍 25 岁，精神病人。18 岁那年，她在化州林尘中学读初二时发病。
2000 年 6 月，21 岁的她住进王某英创办的 "某精神病康复医院"。此后几年，她被嫁了 4 次：
第 1 次，信宜一对农民父子来 "娶媳妇"，王某英收下 1100 元，说是住院费，阿萍父亲事后觉得被骗了。
第 2 次，江湖镇一个 50 岁的单身汉，几个月后发病，送回医院。
第 3 次，信宜一个单身阉鸡仔，王 某 英收 200 元，一个月后又被送回。
第 4 次，2001 年 10 月，合江镇一个 50 多岁的农民。当时阿萍已有 7 个月身孕，王某英得款 2000 元。阿萍生下一个死婴，病情更重了。
2002 年 11 月，果园承包主刘思权给王 某 英500 元，把阿萍带走 "看管果园"，之后又通过人贩子，把她送进凌亚生家里关押，正等着卖出，被警方解救。
警方侦查认为，王 某 英涉嫌拐卖阿萍 3 次，还涉嫌拐卖另外两名女精神病人，总共得款 4200 元。王 某 英被逮捕，他的医院被勒令停业。化州市检察院以证据不足，将案卷退回补充侦查。
被解救后，阿萍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敢出门，总觉得自己 "衣服很丑，头发很丑，人哪里都丑"。偶尔出门散心，她又会央求别人："给我找个男朋友吧。"
2004 年 4 月 21 日，茂名中院宣判：李家全犯拐卖妇女罪、强奸罪，判处无期徒刑。同日获刑的还有其他 17 人，涉案 18 名被告里，60 岁以上的有 7 人。
69 岁的李家全，因为心脏病，判决前 3 个月就被取保候审，人又回了鱼塘屋。
2003 年 7 月，李家全处 7 名女精神病人全部被解救，连同其他地方解救的 3 名，共 10 人，被送进化州市志光医院。其中 4 人基本治好，和家人团聚。留下继续治疗的 6 人，仍然说不出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案发后，记者在深陂村采访。
住在鱼塘对岸的村民李生说："村里很多人知道这里关了精神病人，但没几个敢进屋看的。"
深陂村的村民说，他们早就看不惯李家全的所作所为，找村、镇干部反映过多次，但好像没人理会。
当地一名医生说："李家全为什么能在路边轻而易举 ' 捡' 到那么多女精神病人进行拐卖？就因为没人管！"
据《茂名日报》报道，茂名 600 多万人口，各类精神病患者占 1.3% 左右。流落街头、没有监护人的精神病人，据茂名市第三人民医院估计，大约 300 多名。
2003 年 10 月，被解救进院 3 个月后，编号 A1 的女精神病人生下了一个男孩。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孩子被送进了福利院，取名吉华照。多年以后，长大的吉华照会记得自己的母亲么？她只有一个名字，叫 A1。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