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提出的乌克兰停战条件,据称已经扩大到了整个欧洲。11月13日,德国《图片报》独家披露,一份来自普京周边人士、在非正式磋商中提出的方案,要求芬兰退出北约,禁止北约在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设立军事基地,同时让乌克兰放弃整个顿巴斯。作为交换,俄方据称愿意从白俄罗斯撤走核武器,并撤出驻扎在摩尔多瓦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区的军队。
按照这份方案,即使乌克兰同意停战,芬兰等北约成员国也必须作出重大安全让步。
芬兰2023年4月才正式加入北约,如今俄罗斯方面竟提出让它重新退出。芬兰与俄罗斯拥有约1340公里陆地边界,双方在北欧和波罗的海地区的军事部署因此紧密相连。
《图片报》称,这份方案与俄罗斯希望建立新的欧洲安全安排有关,内容来自非正式接触,尚不清楚是否获得普京本人最终批准,也没有证据表明美国、乌克兰或欧洲国家已经接受。
但俄方要求重谈欧洲安全安排,并非德国媒体凭空编造。
11月10日至11日,俄罗斯、美国和乌克兰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举行新一轮三方会谈。俄方代表团团长梅金斯基随后表示,欧洲未来的安全安排是会谈核心议题之一。
美国希望推动各方讨论战后的军事部署与安全保障,俄罗斯则要求解决莫斯科长期反对的北约东扩问题。
德国《图片报》披露的清单,将这种要求具体到了五个欧洲国家以及乌克兰和摩尔多瓦。
对于乌克兰,俄方据称要求保留目前占领的全部土地,并获得整个顿巴斯地区。顿巴斯主要包括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两州,俄军虽然控制了大部分地区,但仍未拿下乌克兰控制的全部顿涅茨克土地。
斯拉维扬斯克和克拉马托尔斯克等城市仍在乌军手中。如果按照这份方案实施,乌克兰不仅要承认现有战线上的领土损失,还要主动交出一些俄军尚未攻占的城市。
乌克兰还必须永久保持不结盟地位,放弃加入北约,但可以保留未来加入欧盟的可能性。
另一个要求针对黑海港口。
方案提出,乌克兰南部的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港口应当非军事化,不得作为海军基地使用,同时由相关国家就黑海与波罗的海的航行自由作出安排。
敖德萨是乌克兰最重要的海上贸易门户之一。乌克兰的大量粮食和其他商品需要通过黑海出口。如果港口不能再承担军事任务,乌克兰在黑海沿岸的防务安排也将受到限制。
俄方据称还要求,北约不得在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建立军事基地。
这三个国家于2004年加入北约,地理上位于俄罗斯与波罗的海之间。爱沙尼亚和拉脱维亚直接与俄罗斯接壤,立陶宛则与俄罗斯飞地加里宁格勒以及白俄罗斯接壤。
北约目前已经在波罗的海三国部署多国部队,德国还在立陶宛推进常驻作战旅建设。这些部队是北约在东部边境的重要防御力量。
《图片报》的方案使用的是禁止设立北约基地的表述,尚不能据此认定俄方要求撤走当地每一名北约军人。但限制基地建设和长期部署,将直接影响这些国家现有的防务计划。
俄罗斯早在2021年12月就向美国和北约提交过安全条约草案,要求停止北约继续扩张,并限制1997年之后北约在东欧新增的军事部署。
当时俄罗斯提出的是让北约停止继续向东推进。五年后,《图片报》披露的非正式方案竟把要求延伸到了已经加入北约的芬兰。
2022年俄罗斯全面进攻乌克兰后,芬兰和瑞典放弃长期实行的军事不结盟政策,先后申请加入北约。芬兰在2023年成为北约成员,瑞典则于2024年正式加入。
俄罗斯试图阻止北约靠近自身边境的战争,最终促使两个北欧国家加入北约。如今,芬兰的北约成员资格又被放进了据称由俄方提出的停战条件中。
这份方案还涉及一个并未参加俄乌三方会谈的国家:摩尔多瓦。
《图片报》披露,俄方希望摩尔多瓦改组为联邦制国家,由摩尔多瓦主体地区、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区和加告兹自治区组成。如果摩尔多瓦加入欧盟,德左地区和加告兹还可以举行独立公投。
德左地区自苏联解体以来长期处于事实上的分离状态,俄罗斯军人至今仍驻扎在那里。加告兹则是摩尔多瓦南部现有的自治地区,并不是独立国家。
让这些地区获得更大政治权力,可能使摩尔多瓦未来加入欧盟及制定外交政策面临更多内部限制。
这一构想也不是第一次出现。
2003年,俄罗斯曾推动一份被称为“科扎克备忘录”的方案,主张将摩尔多瓦改组为不对称联邦,使德左地区和加告兹获得特殊地位。当时的计划最终没有落实。
11月12日,摩尔多瓦公共广播电台已经报道,有消息称俄方试图将摩尔多瓦联邦化纳入欧洲安全谈判。一名当地政策研究人员提醒,相关消息来自匿名来源,尚不能确认这是克里姆林宫正式批准的方案。
摩尔多瓦政府长期坚持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并要求俄罗斯撤出德左地区驻军。
与这些要求相比,俄方据称提供的交换条件集中在白俄罗斯和摩尔多瓦。
《图片报》称,莫斯科愿意从白俄罗斯撤出核武器,不再在那里部署中程导弹,并撤走德左地区的俄罗斯军队。
俄罗斯2023年开始在白俄罗斯部署战术核武器。白俄罗斯靠近波兰、立陶宛和乌克兰,俄罗斯将核武器部署在那里,一直是北约东翼国家的重要安全担忧。
但核武器撤离白俄罗斯,并不等于俄罗斯放弃核威慑能力。俄军仍然拥有本土核武库及其他核武器投送手段。
欧洲领导人已经对俄罗斯试图重谈北约部署表示警惕。
11月12日,爱沙尼亚总理米哈尔批评,俄罗斯可能把新的欧洲安全谈判当成削弱北约的工具。立陶宛总统瑙塞达强调,欧洲未来的安全安排不能在欧洲国家缺席的情况下决定。
同一天,北欧和波罗的海八国外长讨论阿布扎比会谈结果。爱沙尼亚外交部长查赫克纳表示,谈判虽然就交换战俘取得进展,但未在和平问题上实现突破,俄罗斯应当首先同意停火。
11月13日,《图片报》披露的具体清单使争议更加尖锐。乌克兰领土问题尚未解决,芬兰的北约成员资格、波罗的海三国军事基地以及摩尔多瓦的国家结构,又被一并纳入据称由俄方提出的方案。
目前各方没有公布正式接受这份清单的决定。芬兰是否已经收到有关要求,俄罗斯政府是否认可全部条款,以及美国会不会把这些内容带入后续正式谈判,仍未得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