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美国国籍,在德州仪器干了二十年,放着丰厚待遇不要,偏偏跑回大陆从零造芯片,张汝京图啥?2000年,他在台湾创办的世大半导体被台积电溢价收购,对方却食言不让去大陆建厂。张汝京丢下四个字“我不要了”,直接放弃台积电股票,带着90岁老母和几百名工程师直奔上海。

在浦东的荒草地上,他花20元买鞭炮挂在厂房主梁,用396天建成中芯国际,首次把大陆芯片推到90纳米。哪怕遭台湾当局连环罚款、吊销户籍甚至通缉,他也没退半步。那句“虽然我是美籍,但也是中国人,回国无需理由”,背后藏着怎样的产业突围,拉长视角才能看清全貌。

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张汝京回国造芯有多难,先得看清整条产业链的现实。芯片产业链里的参与者还有很多。除了 IC 设计公司,还有材料企业、设备企业以及代工厂。这些领域想要实现突破,都并不容易。芯片产业链的链条十分漫长。

产业链上的任意一个节点,我们想要实现突破,都会遭遇国际竞争者的打压。举个设备领域的例子,国内有一家知名度很高的企业,名叫中微。中微的领军人物是尹志尧博士,已经七十多岁,带领团队做出了世界级的刻蚀机。刻蚀机和光刻机并不是同一种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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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尧博士团队做出世界级刻蚀机之后,美国的两家竞争对手,应用材料公司和泛林集团很快就展开了竞争对抗。这会消耗企业大量的精力、资金与各类资源,让企业无法专心投入研发。海外这些老牌企业深耕行业多年,依靠稳定充足的营收持续支撑研发投入。

产业链里的每一步突破,都充满艰难。在整条产业链的任意环节,只要我们的发展威胁到竞争对手的利益,对方就会动用各类手段维护自身优势。不管是法律手段、政治手段,还是依靠降价开展市场竞争,都会成为阻碍。

这条路走起来格外艰难,但我们依然要坚持走下去。回看往事,如今尹志尧已年过八旬,当年张汝京回国创办中芯国际,直面的正是同样的围堵。很多人会好奇,像中芯国际这样的代工厂,在国内建立发展的过程会不会相对轻松。

不少人会觉得工厂没有那么高端、神秘,但事实恰恰相反,芯片代工厂的建设发展难度极高。按照行业趋势判断,未来全球能够站稳脚跟的先进晶圆制造企业,数量只会剩下少数几家。

还有实力雄厚的主体作为后盾,所以国内除了中芯国际、长江存储之外,未来或许还会再诞生两三家,具备国际市场竞争能力的芯片制造企业。晶圆制造企业的成长,离不开资金、人才、技术储备这三大基础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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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行业常说十年磨一剑,放到芯片制造产业里,往往需要二三十年的沉淀打磨。回望产业历史,英特尔的崛起、日本半导体产业的崛起、韩国半导体产业的崛起,全部都耗费了二三十年时间,不可能短短几年就取得成功。

韩国三星也不是短时间内发展起来的,它当年抓住美日贸易冲突带来的机遇,顺势崛起,成长为全球存储芯片领域的头部企业。深知芯片制造急不得,张汝京在中芯国际才一步步死磕到底。国内现在落地了很多十二英寸晶圆厂,各地也持续传出新建产线的消息。

不少人会担心,国内芯片制造领域会不会出现投资过热的情况,重蹈其他产业的覆辙。回看过往,国内光伏产业曾经出现产能过剩的情况,LED 产业也经历过一轮产能过剩的浪潮。集成电路芯片产业,和光伏、LED 产业有着巨大的差别。芯片产业的技术壁垒,远远高于光伏和 LED 产业。

芯片内部每一个晶体管开关的尺寸,只有头发丝直径的万分之一,想要达到这样的精度,所需要的技术积累,和光伏产业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从物理原理上来说,光伏电池本质上就是二极管,LED 则是发光二极管,二者不需要搭建结构极度精细的复杂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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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见过微雕作品,会感慨工艺精巧,但把尺寸缩小到头发丝直径的万分之一级别,本身就很难想象,想要落地制造更是难上加难。一块奔腾处理器芯片,或是华为的手机芯片,上面都集成了几十亿个晶体管开关。

这几十亿个开关当中,只要有一个出现损坏,整块芯片就无法正常工作。芯片运行异常、自动关机、电量识别错乱这类故障,很多时候就是芯片内部单元出错引发的。

想要稳定实现这样超高的制造精度,门槛极高,并不是像光伏产业那样,普通的乡镇企业就可以入局生产。看懂这道制造门槛,就更明白张汝京回国建厂有多硬气。回到晶圆厂发展的话题,国内绝大多数新建十二英寸厂,在后续成长过程中都会面临重重困难,发展节奏会十分缓慢。

以中芯国际为例,企业从建厂到实现盈利,整整花费了十年时间。当年张汝京先生从全球招揽了五百名行业好手,其中三四百人来自中国台湾地区,还有一百多名人才从欧美、日本归国加入团队。集合这批全球顶尖的行业人才,耗费十年时间才实现盈利,整个发展过程充满波折。

国内绝大多数入局芯片制造的企业,都会遇到相似的难题。企业的规划常常跟不上现实变化,甚至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难以为继。这么多新建产线同时推进,大部分企业后续的发展处境都会十分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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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底子扎实、拥有强大后盾的企业,才有机会走出来,比如背靠台积电、联电、三星资源的相关主体。完全本土从零起步的晶圆制造企业,除了中芯国际之外,还有华虹这类企业。全新起步的本土晶圆企业,所要承担的风险是巨大的。

虽然大家都希望这些本土企业能够全部获得成功,但客观来看,它们的成长之路困难重重,发展周期漫长。放到国内芯片生态里,中芯国际这样的代工有多关键,看设计大厂就懂了。华为的芯片,也是委托代工生产的。

华为本身是系统厂商,核心业务是通讯设备,旗下的手机业务同样知名度很高。这一点和苹果类似,早期并不自己制造芯片,只是内部设立芯片设计相关的研发中心。后来华为成立全资子公司海思,海思也是国内规模最大的芯片设计公司。

海思的营收规模,比展锐还要更高。这家企业只负责芯片设计,不承担芯片制造工作,属于无晶圆厂模式。它走的路线不是英特尔那种 IDM 模式,更接近高通,如果把海思归入华为体系来看,模式又和苹果更为相像。

当时很多人以为海外代工能一直走下去,但现实是外部封锁升级,中国芯终究要靠本土制造托底。2009年因官司被迫离开中芯国际,张汝京在厂区走了三小时,留给工人三个字:“别趴下”。此后他又创办新昇、芯恩,填补国内硅片空白,年近八旬仍在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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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国家大基金持续发力,AI时代芯片需求暴涨,当年浦东的星星之火正在燎原。美籍也好,海外长大也罢,心认定自己是中国人,回国便永远无需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