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七年,上海滩。

那时候的一千五百块钱是什么概念?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这笔钱能在弄堂里买下一套像样的房子了。

可偏偏就有这么一位大学教授,眼都不眨地把这一巨款掏给了别人。

更有意思的是,那个骗他的人,仅仅凭着一张外国脸和几句俄语,就把这位曾跟日寇拼过刺刀的老革命,耍得团团转。

这哪是诈骗啊,分明就是一场针对人性弱点的精准狩猎。

这事儿还得从那个叫"瓦洛嘉"的神秘人说起。

案子的突破口,来得特别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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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那帮老刑警正在对案情进行复盘,也就是把所有细节再过一遍筛子。

就在大家伙儿愁眉不展的时候,案犯身边的一个小跟班,叫林午昊的,随口提了一嘴。

他说一个月前的一个星期天,他和那个苏联老大哥瓦洛嘉在南京路吃喝玩乐,先是在国际饭店搓了一顿,又去大光明看了场电影。

重点来了。

看完电影出来,瓦洛嘉在弄堂口的传呼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那时候电话可是稀罕物,而且那天瓦洛嘉情绪特别激动,先是用俄语吼了一句"是外国语学院吗",接线员估计是听懵了,他又不得不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报了个三位数的号码。

就这么个不起眼的细节,让老侦查员朱养学和汪明化眼睛一亮。

在那个没监控、没大数据的年代,查案全靠脑子和腿。

那时候的公用电话网络虽然简陋,但逻辑是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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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那天是星期天,学校里的保卫科、食堂、行政楼,那是铁定没人上班的。

电话能打通,还能找到人,这就排了办公区域。

在那会儿的大学里,唯一的可能就是学生宿舍楼。

而且那时候穷啊,一栋楼通常也就一部传呼电话。

顺着这根电话线,警方顺藤摸瓜,直接锁定了一个人——俄语系大三的女学生,袁秋亚。

说起这个袁秋亚,那真是一部活生生的时代悲剧。

这姑娘长得漂亮,家里以前是上海滩的巨富,要是搁在一九四九年以前,那就是妥妥的豪门千金。

她亲爹死得早,母亲带着她改嫁给了一个医生,继父对她那是真没得说,视如己出。

可坏就坏在这个"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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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七年的夏天,风向变了。

她那个当医生的继父被划成了"右派",直接发配到青海劳改去了。

家里顶梁柱一倒,袁秋亚的天也塌了。

按照当时的政策,像她这种"出身不好"的学生,毕业分配基本就是去边疆,或者那些鸟不拉屎的山沟沟。

这就是那个年代年轻人的梦魇。

对于一个急于逃离泥潭的人来说,哪怕是一根带着倒刺的绳子,她也会死命抓住。

这时候,瓦洛嘉出现了。

这骗子也是精明,他知道袁秋亚怕什么,就专门给她画大饼,说能带她去苏联,能帮她改写命运。

这一来二去,袁秋亚彻底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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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员朱养学火急火燎地赶到学校,结果扑了个空。

一打听,姑娘刚接了个电话跑了。

线索这一指,直接指到了袁秋亚的导师——张嘉蹈教授的家里。

警察赶到张教授家的时候,那场面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宽敞的教授寓所里,张教授正做着去莫斯科讲学的美梦呢。

面对亮出证件的公安,老教授那一脸的表情,就像是看到外星人一样。

直到这一刻,他还坚信那个瓦洛嘉是他在学术上的知己,是苏联派来的"贵人"。

要说这张嘉蹈,那也不是一般人。

他老家哈尔滨的,父母以前是给流亡的俄国贵族当佣人的,所以他从小就练了一口地道的俄语,比东北话还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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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变那会儿,这哥们儿也是条汉子,直接投笔从戎参加了东北抗日联军。

那是真正在冰天雪地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革命。

一九三四年,部队被鬼子伏击,差点全军覆没,他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可人性的复杂就在这儿。

突围之后,他没去找组织,反而利用老东家的关系跑到了上海。

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十里洋场,他选择了安逸,一边教书一边上大学,彻底跟革命生涯说了拜拜。

解放后,靠着那口俄语,他摇身一变成了大学教授。

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结,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特别渴望名利。

瓦洛嘉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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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在虹口公园鲁迅墓前,瓦洛嘉搞了一出"肃穆凭吊"的戏码,那叫一个感人肺腑。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张教授彻底破防了。

就为了这些空头支票,张教授把这一千五百块钱乖乖奉上。

所谓的智商税,往往都是交给欲望去收割的。

最讽刺的是,袁秋亚就是通过张教授认识瓦洛嘉的。

一个是想洗白身份的落难千金,一个是想在学术圈扬名立万的旧知识分子,俩人都被这同一个骗子耍得团团转。

案子查到这儿,专案组组长谷鑫基心里有点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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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瓦洛嘉不简单啊,他不是那种低级的街头骗子,他是把当时国人的政治心理琢磨透了。

大家对苏联那种特殊的感情,成了他行骗的通行证。

警方虽然锁定了袁秋亚,但不敢轻举妄动。

这会儿要是直接把袁秋亚按住,那个狡猾的瓦洛嘉肯定会察觉,到时候往人海里一钻,再想抓就难了。

在那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上海市公安局那帮老刑警们憋出了一个狠招:放长线钓大鱼。

既然瓦洛嘉己经盯上了袁秋亚这块肥肉,他肯定还得下手。

考虑到那时候男女大防,为了方便全天候监视一个女大学生,专案组特意调了个精干的女刑警进来。

一张针对这个"假专家"的大网,终于在上海滩的夜色里悄悄张开了。

那天晚上,风有点冷,所有人都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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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上海市公安局档案选编,《建国初期上海反诈骗斗争》,上海人民出版社,199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