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扔掉？！"我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行李箱和杂物，声音都在颤抖。
表哥林峰靠在沙发上，连头都没抬，淡淡地说："房子要装修，你的东西太占地方。"
我的手紧紧攥着拳头，五年了，整整五年，我像个保姆一样在这个家里默默付出着一切。每天下班回来，他的碗筷永远丢在水槽里等我洗，他的衣服永远扔在洗衣机旁边等我收拾，他的房间永远乱得像台风过境一样等我整理。
"林峰，我们好歹是表兄妹，你就这样对我？"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愧疚："小雨，你也29岁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01
五年前，我刚从小县城来到这个陌生的大城市。
那时候我24岁，刚刚大学毕业，揣着仅有的三千块钱和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里，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妈妈给我的唯一联系人就是表哥林峰。"小雨，你林峰哥在大城市工作好几年了，人很稳重，你去了可以暂时住他那里。"妈妈临别时这样叮嘱我。
我怯生生地按响了他公寓的门铃。开门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比我大五岁，那时已经29岁了，在一家知名的建筑设计公司做项目经理。
"小雨妹妹来了？快进来。"他的语气很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装修简洁但很有品味。客厅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厨房里各种家电一应俱全，就连卫生间都比我家乡的房间还要宽敞。
"这里环境怎么样？你可以住客卧，我平时工作比较忙，可能照顾不了你太多。"林峰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着。
我受宠若惊地接过水杯："谢谢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会很快找到工作搬出去的。"
他摆摆手："不用急，先在这里稳定下来再说。不过有个小要求，平时的家务活如果你能帮忙分担一些就更好了。"
我连忙点头："当然可以，这是应该的。"
那时候的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表哥的感激。我以为这只是一个临时的安排，以为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以为自己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劳动就能换来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一住，就是整整五年。
02
刚开始的几个月，我确实过得很开心。
每天早上，我会比林峰起得更早，给他准备好早餐，然后出门找工作。晚上回来，我会主动收拾家里，洗碗做饭，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峰对我的表现很满意。他会在吃饭的时候夸我："小雨的手艺真不错，比外面餐厅做的还好吃。"
有时候他加班到很晚，我会给他留饭，等他回来热给他吃。看着他疲惫地坐在餐桌前，我心里涌起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哥，你工作这么辛苦，以后这些家务活就交给我吧。"我主动提出。
"那多不好意思，你也要工作呢。"他嘴上这么说，但眼里闪过的那丝轻松我看得很清楚。
"没关系的，我们是一家人嘛。"我笑着说。
那时候我刚刚在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了实习的工作，每个月只有两千五的工资，除去基本的生活开销，几乎没有剩余。但我依然觉得生活充满希望，因为我有一个温暖的家可以回来，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表哥。
每个周末，我都会把整个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我会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擦拭地板，会爬上凳子清理高处的灰尘，会把每一个角落都整理得整整齐齐。
林峰经常在这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玩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我，会说一句："小雨真勤快。"
我听了总是很开心，觉得自己的付出得到了认可。
那时候我每个月还会给妈妈寄五百块钱，剩下的钱要买衣服买化妆品，维持一个职场女性的基本体面。有时候钱不够用，我就只能啃泡面度日，但我从来没有向林峰开过口。
我觉得自己已经住在他家里，占了他这么大的便宜，怎么能再要他的钱呢？
03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我在广告公司慢慢站稳了脚跟，工资也涨到了六千。虽然在这个城市里依然不算高，但总算能维持基本的生活了。
可是搬出去的计划却一拖再拖。
每次我提起要租房子的时候，林峰总是有各种理由劝我留下来。
"小雨，你一个女孩子住外面多不安全啊，万一遇到什么事情怎么办？"
"现在房租这么贵，你一个人住多浪费钱，还不如把钱存起来。"
"再等等吧，等你工资再高一点，找个更好的房子。"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觉得很有道理。确实，一个人住在外面既不安全又花钱，而且我对这个家已经有了感情，突然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
更重要的是，林峰对我真的很好。他从来不会催我交房租，从来不会嫌我碍事，有时候还会主动给我买些小礼物。
我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每天下班后回到家，看到林峰丢在沙发上的外套和扔在茶几上的袜子，我会自然而然地收拾整齐。看到水槽里堆积的碗筷，我会熟练地戴上手套开始清洗。
我们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分工：他负责挣钱养家，我负责打理家务。
朋友们开始调侃我："小雨，你这是找了个免费保姆的工作啊。"
我总是笑着反驳："哪有，我哥对我很好的，我们互相照顾而已。"
但我心里其实也开始有些疑虑。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在做家务？为什么他从来不主动洗一个碗？为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付出，连一句谢谢都很少说？
不过这些疑虑很快就被忙碌的工作冲淡了。我告诉自己，这是暂时的，等我再攒一些钱，等我在职场上更稳定一些，我就搬出去。
04
第三年，我升职成为了资深广告策划，工资涨到了一万二。
这本该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但当我兴冲冲地跟林峰分享的时候，他的反应却很平淡。
"哦，挺好的。"他连头都没抬，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哥，我们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吧，我请客。"我满怀期待地提议。
"算了，太麻烦，你随便做点什么吃的就行。"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失落。
我开始注意到更多的细节。比如他从来不会主动关心我的工作，从来不会问我累不累，从来不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他把我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把我当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家务机器。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累得几乎站不住。推开门，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外卖盒子，沙发上扔着换下来的衣服，地上还有几片薯片的碎屑。
林峰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回来，头都没转："小雨回来了？我点了外卖，剩下的在冰箱里，你自己热一下吃。顺便把客厅收拾一下，明天有朋友来做客。"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眼泪差点掉下来。
"哥，我今天加班到十一点，能不能明天再收拾？"我试探性地问。
他这才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明天朋友就来了，今天不收拾明天哪来得及？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默默地放下包，开始收拾客厅。
那一夜，我失眠了。我开始反思这五年来的生活，开始质疑自己的付出是否值得。我是他的妹妹，不是他的佣人。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疲惫，自己的情感需求。
为什么我要承担所有的家务？为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服务？为什么我的感受从来都不重要？
05
今年年初，我终于下定决心要搬出去。
我已经29岁了，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是时候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了。我开始偷偷地在网上看租房信息，计划着如何向林峰提出搬家的事情。
但就在这时候，公司突然通知我要被调到外地的分公司工作半年。这意味着我要暂时离开这个城市，搬家的计划只能推迟。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照例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给林峰做了一桌子菜。
"哥，我明天就要走了，这半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边盛饭边说。
林峰点点头，夹了一口菜："知道了，你也是，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家里的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冰箱里我给你囤了一些速冻食品，够你吃一个星期的。"我仔细地叮嘱着。
"嗯，辛苦你了。"他难得地说了一句谢谢。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丝暖流，觉得这些年的付出还是被看见和认可的。
半年的外地工作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的生活。没有了家务的束缚，我有了更多时间来关注自己的内心需求和职业发展。我开始学习新的技能，参加各种培训，甚至还交了一个男朋友。
我发现，原来不用每天围着别人的生活转，我也可以活得很好，很充实，很快乐。
上个月，公司通知我可以回来了。我满怀期待地订了机票，想着终于可以回到熟悉的城市，回到那个我住了五年的家。
但当我推开公寓的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瞪口呆。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和装修材料，我的房间也被改造得面目全非。我的床被拆掉了，衣柜也不见了，就连我的那些私人物品都被装在纸箱里堆在角落。
"你回来了？"林峰从主卧走出来，看到我也不太意外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东西呢？"我指着凌乱的房间问。
"哦，我打算重新装修一下，你的房间我想改成书房。"他轻描淡写地说。
"那我住哪里？"我感到一阵眩晕。
"你不是要搬出去吗？正好这次装修，你可以趁机找个新地方。"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呆住了。原来在我离开的这半年里，他已经默默地做好了赶我走的准备。
"林峰，我在这里住了五年，你就这样把我赶出去？"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又没有赶你，只是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他皱着眉头，似乎对我的激动反应感到不耐烦。
就在这时候，他走到茶几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串钥匙，钥匙上还挂着一个精美的钥匙扣。
他把钥匙递给我，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神秘笑容：
"小雨，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一件事......"
06
"什么事？"我接过钥匙，心跳开始加速。
林峰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小雨，这五年来，你以为自己住在我家，其实......"他停顿了一下，"这套公寓的房东，是我。"
我的手开始颤抖："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不是租客，我是房东。这整栋楼的六套公寓，都是我的。"他缓缓说道，"而你手里拿的这串钥匙，是楼下那套140平米公寓的。从今天起，它属于你了。"
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
"你开什么玩笑？"我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峰摇摇头，走到书桌前，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房产证，还有过户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从法律上讲，你现在就是楼下那套房子的主人。"
我僵硬地接过文件，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房产证、过户协议、税务证明，一应俱全，全部都是真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腿开始发软，不得不坐到沙发上。
林峰在我对面坐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小雨，你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我说这里环境不错吗？"
我点点头，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其实那时候，我刚刚买下这整栋楼。这是我的第一笔大投资，用光了我所有的积蓄，还贷了不少款。"他的眼神变得遥远，"我当时压力很大，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然后呢？"我追问。
"然后你来了。"他笑了笑，"一个24岁的小姑娘，眼睛里有光，对未来充满希望。你知道吗？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这个投资成功了，我一定要把最好的那套房子送给你。"
我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对，从你住进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在为你准备那套房子。"林峰站起身，走到窗边，"这五年来，我看着你从一个懵懂的实习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职场女性，看着你默默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看着你用自己的方式照亮了这个冷冰冰的公寓。"
07
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为什么要让我以为自己是在占你便宜？"我哽咽着问。
林峰转过身来，眼睛也有些湿润："因为我怕你知道真相后，就不会那么真心地对我好了。"
他走回来坐在我身边："小雨，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前，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天下班回来面对的就是冰冷的墙壁和空荡荡的房间。我有钱，有房子，但我没有家的感觉。"
"直到你来了。"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你给这个地方带来了生气，带来了温暖，带来了家的感觉。每天下班回来，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饭香，看到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听到你轻快的脚步声，我才觉得自己真正有了一个家。"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所以这五年来，你一直在观察我？"
"不只是观察，是在感受。"林峰轻轻地说，"感受什么是真正的家人，什么是无私的付出，什么是不求回报的爱。小雨，你教会了我这些。"
"那为什么现在要赶我走？"我还是不明白。
林峰苦笑了一下："因为我发现，我对你的依赖已经成了一种自私。这五年来，我享受着你的照顾，却让你以为自己是寄人篱下的。这对你不公平。"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钥匙："楼下那套房子，是这栋楼里最好的一套。朝南的大阳台，可以俯瞰整个公园，厨房比这里大一倍，还有一个独立的书房。我花了两年时间精心装修，每一个细节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来设计的。"
我震惊地看着他："按照我的喜好？"
"嗯，你喜欢明亮的空间，所以我把所有的窗户都做得很大。你喜欢开放式厨房，所以我把餐厅和客厅连在一起。你说过希望有一个可以种花的地方，所以我在阳台上做了一个小花园。"他一一数着，"甚至连浴室里的瓷砖颜色，都是你曾经说过喜欢的那种淡蓝色。"
我瞪着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小雨，你29岁了，该有属于自己的家了。不是寄人篱下的家，不是需要看别人脸色的家，而是真正属于你的，可以自由做主的家。"林峰认真地说。
08
我握着手里的钥匙，感受着它的温度，心情复杂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那你呢？如果我搬出去了，你怎么办？"我问。
林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解脱，也有不舍："我会慢慢学着自己生活。学着洗碗，学着收拾房间，学着做饭。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我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雨，这些年来，是我欠了你的。"林峰站起身，走到那堆纸箱前，"你的所有东西我都小心地收拾好了，一样都没少。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搬到楼下去。"
我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我从未注意过的阳台。确实很大，确实朝南，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上面，温暖而明亮。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不等我准备好？"我转身问他。
"因为如果我再不说，可能就永远没有勇气说了。"林峰的眼神很坚定，"这五年来，我每天都在纠结，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告诉你真相。看着你为了省房租而啃泡面，看着你为了给我做饭而放弃和朋友的聚会，看着你把青春最美好的五年都花在照顾我身上，我的心里越来越愧疚。"
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雨，你应该去谈恋爱，应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应该去过属于你这个年龄的生活。而不是像一个老妈子一样，每天为了一个不相关的男人洗衣做饭。"
"你不是不相关的男人，你是我表哥。"我轻声说。
"正因为我是你表哥，我才更应该为你的人生考虑。"林峰的声音很温柔，"小雨，收下这套房子吧。这不是施舍，这是我这五年来欠你的。如果要算账的话，光是你做的饭菜和打扫卫生的费用，都远远超过这套房子的价值了。"
我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看眼前这个我相处了五年的男人。
突然间，我明白了。这五年来，我以为自己在付出，其实我们都在付出。他付出了一套房子的代价，来换取家的温暖。我付出了我的时间和精力，来换取安全感和归属感。
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都付出了应该付出的。
"林峰表哥，"我擦干眼泪，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他也笑了，"谢谢你，小雨妹妹。谢谢你给了我五年的家。"
我拿起钥匙，走向门口。
"小雨。"林峰在身后叫我。
我回头看他。
"以后...以后周末的时候，你可以上来吃饭。我会努力学做菜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笑了，那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真心的笑容："好啊，不过到时候可能是你下来蹭饭。我楼下的厨房更大，做菜更方便。"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走向楼梯。每走一步，心情就轻松一分。
五年了，我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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