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大队长,鬼子不动了,咱们打不打?”
1945年冬天,山东枣庄沙沟火车站外,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游击队员的手指头都冻僵了,可谁也不敢松开手里的扳机。
这是一场根本不对等的对峙,这一边,是咱们铁道游击队,满打满算也就百十来号人,手里拿的是“汉阳造”和从鬼子那抢来的“三八大盖”;对面呢,是日军整整一个大队,一千多号人,重机枪、迫击炮一应俱全,这帮家伙虽然那是接到了投降命令,但就是不服气,不想把枪交给“土八路”。
这事儿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吓得腿软了,可咱们的队长刘金山,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心里清楚,这帮鬼子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但这口气绝对不能松,一松就全完了。
这场景,是不是跟电影《铁道游击队》里演的一模一样?
大家都看过那部老电影,那个飞车搞机枪、手刃鬼子的大队长刘洪,那是几代人的偶像,可大家不知道的是,这个刘洪在历史上并没有这号人,他是把两个真实英雄的事迹揉在一起创造出来的。
这两个人,一个叫洪振海,一个叫刘金山,他们才是真正的“铁道飞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鬼子玩命的狠角色。
特别是洪振海,那是铁道游击队的创始人,可惜走得太早,甚至没能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洪振海这人,生在1910年,老家是山东滕县的,他这辈子挺苦的,3岁就跟着爹妈跑到了枣庄,在铁路边上讨生活,那个年代,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没读过几天书,但有一身好力气。
1938年,鬼子的铁蹄踏进了枣庄,这地方可是个聚宝盆,有煤矿,还有贯通南北的津浦铁路,鬼子一来,就把这地方看得死死的,想把这里的煤炭和物资运回日本去造子弹打咱们中国人。
那时候,老百姓的日子是真没法过了,洪振海看着鬼子在中国的土地上横行霸道,心里的火早就压不住了,他找了几个平时一起在铁路边扒煤换饭吃的苦兄弟,琢磨着得干点什么。
你说这几个人能干啥?没枪没炮,连正经的军装都没有,可洪振海脑子活泛,他跟兄弟们说:“鬼子的火车是铁做的,可上面拉的东西是咱们中国的,咱们虽然没有大炮,但咱们有腿,有手,咱们能把鬼子的物资给他扒下来。”
这就是铁道游击队的雏形,那时候也不叫什么游击队,就是个十几人的“枣庄铁道队”,他们的战术简单粗暴,就是趁着火车爬坡或者减速的时候,飞身爬上火车,把上面的棉布、粮食、甚至是武器弹药往下扔。
这活儿可是个技术活,稍不留神就被卷进车轮底下压成肉泥,或者被押车的鬼子一枪崩了,但洪振海这帮人,那是从小在铁路边长大的,火车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减速,哪里好下脚,他们门儿清。
最开始,鬼子还没当回事,以为就是一般的飞贼,可慢慢地,鬼子发现不对劲了,车上的机枪少了,子弹箱也没了,甚至整车厢的棉衣都不翼而飞,鬼子这才意识到,这是遇上硬茬子了。
洪振海这人胆大心细,他知道光靠扒火车不行,得搞情报,得知道鬼子什么时候运什么东西,于是,他在枣庄火车站附近搞了个情报网。
他利用自己跟铁路工人熟、甚至跟一些伪军混得脸熟的优势,白天就在火车站附近晃悠,跟这个聊聊,跟那个递根烟,别看这些不起眼的小动作,鬼子的列车时刻表、货物清单,很快就到了他的手里。
这还不算完,鬼子在枣庄搞了个“正泰国际洋行”,挂着做买卖的牌子,其实里面全是特务,专门盯着咱们的抗日力量,洪振海一看,这颗毒瘤不拔不行,1939年8月的一个晚上,他和搭档王志胜两个人,揣着驳壳枪就摸进了洋行。
这王志胜也是个猛人,就是电影里王强的原型,这两人配合得那是天衣无缝,他们摸进去的时候,洋行里的鬼子正做着美梦呢。
没有任何废话,两人冲进去就是一顿乱枪,大掌柜、二掌柜当场毙命,这一仗,不仅端了鬼子的特务窝点,还把鬼子的气焰给打下去了,老百姓都在传,说这是天降神兵,给这支队伍起了个响亮的名字——“飞虎队”。
02
“大队长,鬼子那边来高手了,说是专门对付咱们的。”
1940年,鬼子在枣庄吃了大亏,连着换了好几个指挥官都不顶用,铁道线上的物资还是源源不断地被游击队截走,这下鬼子急眼了,从济南调来了一个叫高岗茂一的老牌特务。
这个高岗,可不是一般的小鬼子,这人是个“中国通”,一口流利的中国话,阴险狡诈得很,他一到任,不急着发兵围剿,而是先搞起了“特务政治”。
他拉拢了一批当地的地痞流氓和汉奸,组建了一个“特别侦谍队”,这帮人平时不穿军装,就混在老百姓堆里,专门盯着游击队的动向,这招太损了,游击队的几次行动都扑了空,甚至差点被鬼子包了饺子。
洪振海意识到,这个高岗不除,游击队在枣庄就站不住脚,可是,高岗这老狐狸平时住在临城火车站的日军司令部里,深居简出,门口还有重兵把守,想杀他,比登天还难。
这时候,队里的二号人物刘金山站了出来,刘金山这人,跟洪振海的性格正好互补,洪振海豪爽,敢打敢冲;刘金山沉稳,心细如发,喜欢动脑子。
刘金山对洪振海说:“大队长,这高岗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他觉得自己住在火车站里最安全,那咱们就给他来个灯下黑。”
刘金山打听到,高岗这人虽然狡猾,但有个毛病,就是太狂妄,看不起中国人,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
1941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刘金山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兄弟,换上了伪军的这身皮,大摇大摆地往临城火车站走,这帮人心理素质那是真硬,一路上碰到鬼子的巡逻队,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点头哈腰,嘴里喊着“太君辛苦”,手里还提着酒肉,一副要去给太君送礼的奴才相。
鬼子的卫兵一看这架势,警惕性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还以为是哪路伪军来巴结高岗的,连盘问都懒得盘问,直接挥手放行。
刘金山带着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摸到了高岗的办公室门口,这办公室门口就留了一个卫兵,高岗这老鬼子正趴在桌子上研究地图呢,根本没想到死神已经站到了门口。
刘金山给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笑呵呵地走上去,离那个卫兵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刘金山突然把手里的酒肉往上一抛,另一只手里的驳壳枪“啪”的一声就响了。
那卫兵眉心多了个红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紧接着,刘金山一脚踹开大门,高岗听见动静,刚想伸手去摸桌子上的王八盒子,可惜晚了,刘金山的枪口已经顶到了他的脑门上。
一梭子子弹过去,这个不可一世的特务头子就被送回了老家,这还不算完,刘金山临走前,把自己身上那件伪军上衣脱了下来,在那上面打了两个枪眼,又抹了点高岗的血,扔在尸体旁边。
这招叫“借刀杀人”,第二天,鬼子高层看到现场,认定是伪军内部造反杀了高岗,把当地的伪军团长拉出去毙了,这下好了,伪军和鬼子之间彻底离心离德,互相防备,情报网瞬间瘫痪。
高岗一死,游击队的气势那是更盛了,铁道线上几乎成了游击队的后花园,那时候,微山湖边的芦苇荡,就是游击队的天然仓库,从火车上扒下来的物资,源源不断地通过微山湖运往后方的抗日根据地。
这微山湖可是个好地方,芦苇一人多高,密密麻麻,水道纵横交错,只有当地的渔民才知道怎么走,鬼子的汽艇一进去就迷路,只能干瞪眼。
游击队员们平时就藏在芦苇荡里,有任务了就上岸扒火车,没任务了就在湖里打鱼摸虾,这日子过得还挺滋润,但是,这种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鬼子也不是傻子,他们开始集结重兵,准备对微山湖地区进行大扫荡。
03
“大队长,咱们被包围了!”
1941年12月,那是一个让人心碎的冬天,洪振海带着队伍在黄埠庄休整,谁也没想到,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悄悄收紧。
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集结了一千多人的正规军,还有几百个伪军,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把黄埠庄围了个水泄不通,原来,是有汉奸告密。
枪声一响,洪振海就知道坏了,但他没有慌,他想的不是自己怎么跑,而是怎么把兄弟们带出去,这支队伍是他的心血,是抗日的火种,绝不能断送在这里。
洪振海大喊一声:“弟兄们,跟我冲!把口子撕开!”他端着一挺从鬼子那抢来的轻机枪,疯了一样往鬼子人多的地方冲,硬是用火力压制住了鬼子的进攻。
子弹像雨点一样在身边飞,洪振海根本不管不顾,他站在高处,一边射击一边指挥队员突围,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那么高大,又是那么决绝。
队员们一个个冲出去了,可洪振海却因为目标太大,成了鬼子的集火点,一颗罪恶的子弹击中了他,这位让鬼子头疼了三年的“飞虎队”队长,倒在了血泊中,年仅31岁(一说32岁)。
消息传回来,整个队伍都炸了,那是他们的主心骨啊,主心骨没了,这队伍还能带得动吗?那天晚上,微山湖的风呜呜地吹,像是在为英雄哭泣。
关键时刻,大家伙儿用最土的办法——黄豆投票,选出了新的领头人,那个曾经单枪匹马干掉高岗的刘金山,接过了这副沉甸甸的担子。
刘金山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报仇,他查出来,出卖洪振海的,是黄埠庄的一伙伪军,但这伙伪军躲在炮楼里,易守难攻,硬打肯定要吃亏。
刘金山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再次玩起了那套“无间道”,他化装混进了那伙伪军里,这伙汉奸本来就是因为利益凑到一起的,互相之间谁也不服谁。
刘金山就天天在那个副队长耳边吹风,说正队长怎么怎么坏,怎么怎么想吞他的钱,怎么怎么想把黑锅甩给他,那副队长本来就没啥脑子,被刘金山这么一忽悠,恨不得立马杀了正队长。
终于,机会来了,刘金山帮副队长摆了一桌“鸿门宴”,请正队长来吃饭,酒过三巡,刘金山突然发难,一枪把正队长给崩了,副队长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外面埋伏好的游击队员一拥而入,把这窝汉奸全给端了。
这一仗,不仅报了仇,更让所有队员看到了,刘金山这个新队长,有勇有谋,这支队伍,散不了。
在刘金山的带领下,铁道游击队越战越勇,他们不仅扒火车,还承担起了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护送过路干部。
那时候,从延安到华东根据地,中间隔着重重封锁线,尤其是津浦铁路,那是鬼子的命脉,封锁得最严,可咱们的干部要过路,必须得穿过这条封锁线。
刘金山和队员们,硬是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开辟了一条“秘密交通线”,刘少奇、陈毅等一大批高级干部,都是在他们的护送下,安全穿过铁路的。
有一次,护送陈毅过路,情况特别紧急,鬼子的巡逻队就在几百米外,刘金山愣是带着人,把陈毅藏在了一辆装满煤炭的火车皮里,平安送了过去。
陈毅后来还专门写过诗夸赞他们:“微山湖上快艇飞,铁道游击显神威。”这可不是一般的评价,这是对他们最大的肯定。
04
“小鬼子,你们的天皇都投降了,你们还挺什么?”
时间一晃到了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中华大地,老百姓那是敲锣打鼓,高兴得不行。
但在枣庄沙沟火车站,还有一帮鬼子死硬分子,占着车站不肯缴械,这帮人有一个大队,足足一千多人,装备精良,有重机枪、有迫击炮,甚至还有装甲车。
而此时的铁道游击队,满打满算也就百十来号人,按照常理,这时候应该等正规军的大部队来收拾他们,但刘金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捏把汗的决定:逼降这股日军。
这胆子也太大了,一百人去逼降一千人,这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吗?但刘金山心里有数,这帮鬼子虽然装备好,但已经是丧家之犬,士气低落,只要在心理上击垮他们,这事儿能成。
刘金山决定“单刀赴会”,他对兄弟们说:“咱们得把声势造大点,让鬼子以为咱们外面有几万大军。”
那天,刘金山只带了几个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日军的军营,那个日军大队长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土布军装、腰里别着驳壳枪的中国人,心里也是直打鼓,他早就听过“飞虎队”的名号,知道这帮人神出鬼没,杀人不眨眼。
刘金山往那一坐,气场全开,他拍着桌子对日军大队长说:“你们的天皇都投降了,你们还坚持个什么劲?我的大部队就在外面,几万人的正规军,大炮都架好了,你们要是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们!”
其实哪有什么几万大军,外面就埋伏着几十个游击队员,手里拿的还是从鬼子那抢来的武器,但这日军大队长被刘金山的气势给镇住了,再加上外面真有游击队员配合着放了几枪,那是鞭炮放在铁桶里放的,听着动静真像是有大部队围攻。
这日军大队长心理防线彻底崩了,他看着手下的士兵一个个垂头丧气,知道再打下去也是死路一条,最后,他颤颤巍巍地交出了指挥刀。
这一幕,成了抗战史上的一个奇迹:一百多人的游击队,迫使一千多人的正规日军成建制投降,这在整个抗战期间都是极其罕见的。
光是缴获的武器弹药,游击队雇了20多辆牛车,整整拉了两天才拉完,那场面,真叫一个解气,老百姓都在路边围观,看着那帮平时不可一世的鬼子垂头丧气地排队缴枪,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仗,彻底打响了铁道游击队的名号,也让刘金山的名字刻在了历史上。
05
“这仗打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家种地了?”
很多队员在胜利后都有这个想法,觉得任务完成了,该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但刘金山知道,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1946年,铁道游击队光荣完成了历史使命,部队进行了改编,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刘金山带着这些经过战火洗礼的战士,又投入到了解放战争的洪流中。
这帮扒火车出身的战士,打起仗来那是真猛,在淮海战役、渡江战役中,他们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尖刀连,从鲁南打到江南,从游击队打成了正规军。
新中国成立后,这位曾经的“扒车大王”,摇身一变,成了正儿八经的解放军高级指挥员,1955年全军大授衔的时候,刘金山被授予了上校军衔,后来还担任了苏州军分区的司令员。
你想想,从一个捡煤渣、吃不饱饭的穷小子,到威震敌胆的游击队长,再到共和国的开国上校,这人生跨度,比电影剧本还精彩。
说到电影,1956年那部红遍大江南北的《铁道游击队》,里面的大队长刘洪,其实就是把洪振海和刘金山两个人的事迹揉在一起写的。
当年拍电影的时候,刘金山还专门被请去当顾问,他在片场看着演员们表演扒火车、打鬼子,时不时还上去指导两下:“这动作不对,当年我们可比这快多了!”
甚至有一个开火车的镜头,因为演员实在学不会,还是刘金山亲自上去操作完成的,那熟练的动作,看得剧组的人都目瞪口呆,这哪是司令员啊,这分明就是个老司机嘛。
1996年,这位传奇英雄走完了他81岁的人生旅程,他被安葬在枣庄铁道游击队纪念碑旁,永远守护着那片他曾经战斗过的热土。
回过头来看,当年的那些战火纷飞的岁月里,正是因为有像洪振海、刘金山这样的一群硬骨头,在敌人的心脏里插上一把把尖刀,咱们才能把那些不可一世的侵略者赶回老家。
这哪是什么神剧啊,这就是咱们父辈用血肉写出来的真实历史,看着那呼啸而过的火车,你是否也能听到当年那首让人热血沸腾的歌:“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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