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冬天,淮海战场的雪下得挺大,解放军收容所里却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负责登记的战士大概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手里那根铅笔都快捏断了:怎么抓回来的“中将”比“少将”还多?
更离谱的是,一个兵团副司令是中将,底下的军长也是中将,连有的师长都能顶个中将军衔。
这一窝“中将”挤在战俘营里啃窝窝头,到底谁该听谁的?
这真不是战士眼花,后来统计数据出来吓死人,光是解放战争这几年,被我军俘虏的国军中将就高达177人。
这大概是世界军事史上最大的笑话——一个政权在快完蛋的时候,印发的将军委任状比发行的钞票贬值还要快。
我们要聊的这个“历史怪胎”,得从老蒋那个令人抓狂的“双轨制”军衔说起。
很多人看谍战剧,觉得国军那身皮挺光鲜,等级森严,其实里子的烂账比谁都多。
这就不得不提戴笠,这位让整个民国官场闻风丧胆的“特工王”,手握几十万忠义救国军,权力大得惊人。
可你猜怎么着?
直到他摔死在岱山之前,他在国民政府叙任名册里的“正式军衔”,竟然只是个陆军少将,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连少将都不是,就是个副官的级别。
这就出现了一个极尴尬的场面:戴笠下部队视察,要是按规矩穿那身“正式军衔”的衣服,他还得给手下的站长、大队长敬礼,毕竟人家可能是正儿八经的中校、上校。
为了面子,戴笠干脆不穿军装,实在没办法了就违规佩戴个中将领章,大家心知肚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乱象的根源,在于1935年国民政府搞的一场“半吊子”改革。
当时老蒋脑子一热,想学德国、日本搞正规化,把军衔分成了“正式军衔”(叙任)和“职务军衔”。
简单说,正式军衔是国家给你的“身份等级”,要在国民政府公报上登报,那是硬通货,这就好比现在的行政级别;而职务军衔是根据你现在的职位临时给的“帽子”,就好比你名片上的头衔。
这就搞出了一个巨大的BUG:正式军衔晋升极难,特别是到了将官这一级,名额卡得死死的。
可是仗打起来了,部队疯狂扩编,原来的团扩成旅,旅扩成师,师扩成军。
官位上去了,“帽子”得换吧?
于是“职务军衔”就开始满天飞。
这事儿演变到后来,简直就是现代职场的“虚假繁荣”。
一个军官,口袋里往往揣着两副领章,见了黄埔系的大佬或老蒋,赶紧换上那个低得可怜的“正式军衔”以示谦卑,意思是“学生资历尚浅”;回了自己的部队或者出去应酬,立马换上高两级的“职务军衔”充门面。
老蒋在1945年曾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们口袋里装几副军衔,根据场合随意更换,成何体统!”
可他没想过,这出戏的导演正是他自己。
更荒诞的是,这种玩法直接导致了指挥系统的错乱。
拿“西北王”胡宗南来说,他是老蒋的心腹,几十万大军的统帅,战区司令长官,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正式军衔只是中将。
这就导致了一个奇观:胡宗南召开军事会议,底下坐着的集团军司令甚至军长,有不少人的正式军衔比他还高,甚至是加上将衔。
比如马步芳、邓锡侯这些地方实力派,为了安抚他们,老蒋早早给了上将衔。
结果就是,中将司令给上将下属训话,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完全就是古代那种“七品县令管着一品王爷”的既视感。
这哪是军队,简直就是个靠人情世故维持的大拼盘。
讽刺的是,这种“名器”的授予完全看老蒋的心情和政治算计。
马步芳那个12岁的儿子马继援,还在玩泥巴的年纪,就被任命为上校,中央政府居然还批准了。
这事儿搁现在,那就是把“拼爹”写在脑门上了。
而那些在抗日战场上真正拼杀的杂牌军将领,想要晋升一级正式军衔,那是难如登天。
这种不公到了抗战后期,直接催生了国军内部的“腐败闭环”: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买官。
后方的军官花钱走门路搞个高阶的“职务军衔”,上任后拼命刮地皮把钱赚回来,然后再花钱去运作“正式军衔”。
到了1948年,国民党败局已以定,老蒋手里的“法币”变成了废纸,“金圆券”变成了笑话,他手里唯一剩下的筹码,就是那张印着“中将”字样的委任状。
这时候的军衔,已经不是荣誉,而是一种廉价的“精神安抚剂”。
想让杂牌军去前线送死?
给个中将!
想让特务去搞破坏?
给个中将!
甚至连管仓库的军需官、在大城市混日子的闲职人员,只要有些门路,都能弄个少将、中将当当。
于是,淮海战场上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那些被俘虏的“中将”们,很多可能连一个正规师的兵力都指挥不动,有些人甚至昨天才拿到委任状,今天就进了战俘营。
他们身上那身挂着将星的军服,与其说是军人的荣耀,不如说是那个腐朽政权最后的遮羞布。
当解放军战士在寒风中清点这群“将军”时,历史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一支军队,当它的军衔不再代表战功和能力,而变成了一种政治交易的筹码和通货膨胀的安慰剂时,它的崩溃就是注定的。
所谓的“国家名器”,在失去民心和正义的支撑后,其实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1975年,最后一批战犯被特赦,那群曾经在功德林里缝纫机踩得飞快的“将军”们,拿着释放证走出大门时,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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