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夏天,汉东市小集水镇的蝉鸣比往年都响。牛久军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夹着教案走进镇小学教室。他是中专生,赶上了国家分配工作的末班车——一个农村娃,能端上“铁饭碗”,全村放了三挂鞭。

没人想到,这个教“3+5=8”的数学老师,十年后会坐在镇党委二楼最里间的办公室,手握干部考察推荐权。

转折在他叔父调任县组织部副部长那年。一纸调令,牛久军从讲台转到党政办,成了“牛秘书”。他聪明、嘴甜、眼活,知道哪位领导喝茶要七分满,哪位书记夫人喜欢什么牌子的丝巾。更关键的是——他懂得“站队”。

2005年,他当上镇组织委员,三十出头,前途无量。也是那年,新考录的公务员刘浅浅报到。她扎马尾,穿素裙,眼睛清澈得像山泉。牛久军在迎新会上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埋下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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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安排她整理档案,再是带她下乡调研,后来深夜“加班”成了常态。他许诺:“等我离了婚,就娶你。”——可他从未打算离婚。原配是他叔父介绍的,岳父是县农机局老局长,这层关系,他舍不得断。

刘浅浅怀孕了。

他慌了,让她打掉。她哭着说:“孩子是无辜的。”

他冷笑:“你想要名分?你配吗?”

事情终究败露。原配冲进镇政府,在公示栏前撕碎了他的照片。老岳父没闹纪委,只在一个雨夜,叫来两个骑摩托的亲戚,在牛久军下班路上“撞”了他。腿骨断裂声混着雷声,震醒了整个小集水镇

原配从此闭门不出,终日喃喃自语,被确诊重度抑郁。

刘浅浅被贴上“狐狸精”标签,连相亲都没人敢见,最终辞职回了陕南老家,临走时烧掉了所有合影。

而牛久军呢?

叔父一句话:“家事,别影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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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了三个月,拄拐上班,半年后调入市招商局任副局长——美其名曰“重用人才”。

此后十年,他如鱼得水。开发区主任、重点企业“贴心人”、招商引资“功臣”……他把权力玩成流水线:项目批文换干股,土地指标换别墅,干部提拔换床笫之欢。企业家们私下叫他“牛总”,背地里却说:“那条瘸腿,走的是黑路。”

直到2024年春,中央巡视组进驻汉东。

一封实名举报信摆在省纪委书记案头:

“牛久军,收受某地产公司股权折合人民币1800万,与7名女性存在不正当关系,其中3人为下属……”

调查迅速展开。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录音证据如铁网收拢。他叔父早已退休,自顾不暇。曾经围着他转的“兄弟”,纷纷倒戈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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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开决定下达那天,牛久军站在开发区18楼窗前,望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他忽然想起那个雨夜,摩托车灯刺破黑暗的瞬间——原来命运早有回响。

而此刻,刘浅浅在秦岭深处的小学代课,教孩子们写“人”字;他的原配在疗养院窗边,一遍遍叠纸船,说要寄给“从前的自己”。

汉江静静流过汉东城。

多少“牛久军”沉入水底,又有多少新的名字浮上水面?

权力若无敬畏,终成毒酒;欲望若无堤坝,必成洪流。

这故事没有英雄,只有代价——一个时代对失序的清算,和无数普通人被碾碎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