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故事发生在清朝年间,那会儿啊,朝廷有个规矩,只要你兜里有银子,就能捐个“顶子”当上官,甭管你是种地的、杀猪的,还是缝衣服的,有钱就能穿官袍、戴乌纱。
话说咱们宜宾府来了个新上任的县太爷,姓周,是个正经科举出身的读书人,满肚子的墨水,最看重的就是文风学问。他到任之后,听说本地有个贡生,学问做得顶呱呱,心里头就痒痒,寻思着得把这位贡生请来,当堂讲段书,也好见识见识咱们宜宾的人才,顺便也显显自己的学问。
师爷一听,赶紧点头哈腰地去安排。可谁知道啊,这师爷是个偷懒耍滑的主儿,他压根没去打听啥真才实学的读书人,就记得城里有个王老板,前些年花大价钱捐了个贡生的名头,平日里最爱穿个长衫,摇着扇子装斯文。师爷寻思着,反正都是贡生,糊弄糊弄县太爷得了,于是就一溜烟跑到城东的裁缝铺,把这位王贡生给请了来。
这王贡生,本名王大裁,祖祖辈辈都是做裁缝的,他自个儿更是缝衣服的一把好手,什么长袍马褂、旗袍裙裤,经他的手一做,那叫一个合身得体。可要说这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他是一窍不通,连《论语》的封面长啥样都不知道。今儿个一听县太爷有请,他心里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可又不敢不去,只能硬着头皮,穿了件自己缝的最好的长衫,跟着师爷往县衙走。
一路上,王大裁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念叨:“老天爷保佑,可别考我啥学问,考我缝衣服还行,考别的,我可就露馅儿了!”
进了县衙大堂,县太爷正端坐在公案后头,一脸威严。王大裁赶紧跪下磕头:“学生王大裁,拜见县太爷!”
县太爷抬眼一瞧,见这贡生长得倒还斯文,穿着也整齐,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便抬手让他起来,和颜悦色地说:“王贡生不必多礼,本官今日请你来,也没啥别的事,就是想听听你讲讲《论语》,切磋切磋学问。”
王大裁一听“论语”两个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栽个跟头。他稳了稳神,心里头嘀咕:“啥论语?莫不是啥新式的布料?还是啥裁缝的工具?”可他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拱着手说:“学生才疏学浅,还请大老爷赐教。”
县太爷点点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请问贡士,这《论语》里头有一句‘贫而无谄,富而无骄’,如何讲呀?”
这话一出口,王大裁就懵了,“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他听着这字音,脑子里立马就蹦出了自己裁缝铺里的那些布料和衣裳。他琢磨着,县太爷这是考我裁缝的本事呢!于是他赶紧拱手,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大老爷,依学生愚见,这‘裙儿无褊’嘛,倒还勉强凑合;那‘裤儿无腰’噻,恐怕是提不起来喔!”
他这话一说完,大堂上的师爷差点没笑出声来,赶紧拿手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县太爷也是愣了半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盯着王大裁,半天没回过神来。好一会儿,县太爷才反应过来,合着这贡生是把“贫而无谄”听成了“裙儿无褊”,把“富而无骄”听成了“裤儿无腰”!这哪儿跟哪儿啊,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把圣人的《四书》说成了裁缝的生意经!
县太爷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暗道这怕不是个傻子吧?可他还是不死心,寻思着兴许是自己问得太深了,换个简单点的试试。于是县太爷又问道:“那《论语》里头还有一句,‘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又如何讲呢?”
王大裁一听,心里头更有底了,嘿,果然是考我裁缝的手艺!他生怕县太爷再问别人,赶紧抢着回答,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几分:“回大老爷,要说‘裙儿薄’吆,那就絮四两棉花,保准暖和;要说‘裤儿要裹’么,那就多扯五尺裹布,包管结实!”
这下,县太爷是彻底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王大裁,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摆摆手,哭笑不得地说:“罢了罢了,本官算是见识了你的‘学问’了!你这贡生,真是个活宝啊!”
王大裁还以为县太爷在夸他呢,赶紧又作了个揖,得意洋洋地说:“谢大老爷夸奖!学生别的本事没有,缝衣服的手艺,在咱们宜宾府那可是数一数二的!”
师爷在一旁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我的王贡生哟,县太爷问你的是《论语》,不是你的裁缝铺!你这耳朵,怕是塞了棉花吧!”
王大裁这才恍然大悟,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站在大堂上,手足无措,连头都不敢抬了。
后来啊,这件事就在宜宾府传开了,大家伙儿一说起这个裁缝贡生,都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说,这叫啥?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捐来的顶子,终究是撑不起学问的门面。也有人说,这王大裁也是个实在人,啥都往自己的老本行上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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