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6日,位于南京秦淮区文昌巷52号的童寯故居,连同西侧新建的童寯建筑馆,历经五年精心修缮后正式对外开放,迎来了首批观众。

作为中国“建筑四杰”之一童寯的旧居,这座沉淀了近八十载岁月的老宅完成从私人住宅到城市文化地标的蜕变。

为保护古建筑本体,场馆实行严格的预约参观制,每日分6个时段开放,每时段仅限20人入场,首日开放前4个时段预约全部满额,人气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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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角落间,藏着建筑大师的生活日常

在熙攘繁华的闹市街角,童寯故居显得很低调。清水泥墙上嵌着朴素的铁门,细看铁门旁的“童寯住宅”字样,才让人觉出这处住宅的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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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充满自然生趣的院落园林,花草环绕,绿树成荫,一株童寯先生亲手栽种的柏树亭亭如盖,在院中洒下斑驳光影。

沐浴在光影中的砖木结构二层小楼,是童寯为家人量身打造的杰作,也是童家三代人生活数十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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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故居,童寯生前居住的模样被完整还原。童寯最爱听的贝多芬黑胶唱片、经常翻阅的莎士比亚全集,还有学习西餐制作的菜谱等,都被静静安放在角落。一卷又一卷的摄影胶片、密密麻麻写满英文的欧洲旅行手账,甚至是他当年的电费收据等,也都原封不动地保留在原处,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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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与墙壁上,陈列着童寯珍贵的设计手稿、绘画作品和往来书信,其中就包括1930年至1937年他孤身遍访江南60余处园林留下的《江南园林志》手稿。

卧室床头,还挂着童寯临摹的《随园图》。童寯之孙、东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童明介绍,1957年童寯见到这幅袁起的画作,深受触动,临摹而成,画中承载的文人风骨,也是童寯一生追求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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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花”般修缮,守护省级文保与祖父遗产

童寯故居至今已有近80年历史,一度被东南大学建筑系作为小住宅样板,组织学生参观实习,2002年被列为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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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故居对公众开放,是我们家藏了几十年的想法。”童明回忆,1983年童寯先生离世后,家里一下空落了许多,如何弥补这份空缺,成了家人心中的牵挂。

随着想法逐渐清晰,2000年左右,家人萌生了“把建筑还之于社会”的念头。在他们眼中,这不是一份家产,而是童寯的建筑遗作,是珍贵的文化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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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在童寯后人大力支持下,秦淮区委托南京历史城区保护建设集团对故居实施“修旧如旧”的保护性修缮。

修缮老宅,堪称一场精密的“建筑外科手术”,更需要“绣花针”般的耐心。外墙砂浆经过无数次调试与模板对比,才复刻出岁月沉淀的沧桑纹理;屋瓦下的木椽逐一编号、评估,修复或更换后再原位装回,屋顶的本地泰山瓦虽多已风化发酥,却仍尽量保留,在下方增设防水材料,让老瓦“退休不退役”,继续守护老宅的模样。

最费心思的莫过于门扇修复,靠近地面的部分因雨水侵蚀早已腐烂,童明与工人效仿老匠人“锔碗”技艺,将腐木一块块挖掉,镶嵌新木料后打磨平整,用高级手艺为老宅“打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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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木结构的使用寿命通常只有三五十年,这栋房子早已超期服役。”童明说,整个老宅修了两年半,从地板到房梁,从家具到陈设,都力求“修旧如故”。“不是还原五十年前的原样,而是保留那份岁月气质与生活痕迹。”在童明看来,故居的价值在于整体性,建筑、庭院、空间、手稿、生活痕迹缺一不可,唯有如此,才能让大师的精神重新鲜活起来。

新馆共生,祖孙两代的建筑对话

与童寯故居一墙之隔的“童寯建筑馆”,是童明为爷爷献上的一份特殊“答卷”。因老宅空间有限,无法承载更多展览与文化活动,童明便将西侧一块边角地整合进来,亲自设计新馆。这座新馆,是一场跨越时空的祖孙对话,更是“新与旧”的和谐共生。

新馆采用清水混凝土墙体、红瓦层叠坡顶、错层空间结构,与故居风格一脉相承。新馆重点围绕中国近现代建筑发展的历史,以及对当代的影响,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展示、交流、研究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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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物旁建新房,最大的挑战是‘蹭而不抢’。”童明表示,设计不求“形似”,更求“神似”,让新馆与故居相得益彰,而非喧宾夺主。技术上还要兼顾故居基础保护,避免施工影响老宅结构,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为保护老宅,故居每天仅设6个时段开放,每时段限20人入场。“房子太小,木结构经不起折腾,要让大家慢慢看、细细品。”童明说,对建筑系学生而言,这里是活的教科书,藏着高超的空间设计技巧;对普通公众而言,这里是带有灵魂的历史化石,能让人读懂建筑背后的爱与风骨。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胡玉梅 裴诗语 文/摄 钱念秋/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