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小白早就冲过来了，它会用前爪扒住我的腿，摇着尾巴"汪汪"地欢迎我回家。可今天，玄关里空荡荡的。
"小白？"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没有任何回应。
我快步走向它的狗窝，里面空空如也，连它最喜欢的那个小皮球都不见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涌起，我急忙查看每个房间，厨房、卧室、阳台，哪里都没有小白的身影。
大嫂王慧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锅铲，表情有些不自然。
"小白呢？"我直视她的眼睛。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送走了。"
01
三年前的那个下午，我在宠物店第一次见到小白。
它还是只两个月大的小奶狗，金黄色的毛发柔软得像丝绸，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当我蹲下身子的时候，它竟然主动走过来，用小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指。
"就是它了。"我对店员说。
那时候我刚换了新工作，一个人住在哥哥买的房子里，每天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总觉得缺点什么。小白的到来，让这个家瞬间有了生气。
我给它买了最好的狗粮，最软的小窝，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每天下班回家，看到它摇着尾巴迎接我的样子，一天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周末的时候，我会带它去公园散步。小白特别聪明，很快就学会了坐下、握手、装死，路过的大妈大爷们都夸它可爱。
"你这狗养得真好，看着就有灵性。"邻居李阿姨总是这样说。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
大嫂王慧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小白。她总是嫌它掉毛，嫌它在家里跑来跑去太吵，嫌它的狗粮味道重。
"养狗多麻烦啊，又要遛又要洗澡，还得打疫苗。"她经常这样抱怨，"而且万一咬到人怎么办？"
我总是耐心地解释："小白很温顺的，从来不咬人。而且我会负责照顾它，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可是她的态度从来没有改变过。每次小白想亲近她的时候，她都会推开它："去去去，别碰我。"
哥哥陈强倒是不反对我养狗，但他工作太忙，很少在家，对这些事情也不太上心："你喜欢就养吧，反正是你自己照顾。"
就这样，我和小白在这个家里相依为命了三年。
三年来，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我上班的时候它在家等我，我下班的时候它会在门口迎接我。周末我们一起出去玩，晚上我们一起看电视。它就像我的家人一样，陪伴着我度过了人生中最孤独的那段时光。
但我没想到，这一切会在一个普通的周四下午戛然而止。
02
"送走了？送给谁了？"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大嫂王慧手里的锅铲被她握得更紧了："送到乡下去了，那里地方大，更适合养狗。"
"你凭什么送走我的狗？"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什么叫你的狗？这是我们家，我当然有权决定要不要养狗。"她的语气突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再说了，那狗天天在家里掉毛，搞得到处都是，我每天打扫卫生累死了。"
"我每天都给它梳毛，每周都给它洗澡，怎么可能到处掉毛？"我反驳道。
"你看不见不代表没有。"她转身要回厨房，"反正已经送走了，你就别想了。"
"等等！"我拦住了她，"小白到底在哪里？我要把它接回来。"
王慧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接什么接？都已经送走了，人家也不会还给你的。"
"那至少告诉我送到哪里了，我想去看看它。"
"看什么看？一只狗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她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你都二十八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为了一只狗这么大惊小怪。"
就在这时，哥哥陈强推门进来了。他看到我们在客厅里对峙，皱了皱眉头："怎么了这是？"
"小峰为了那只狗跟我吵架呢。"王慧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委屈，"我好心给那狗找了个更好的地方，他还不领情。"
哥哥陈强脱下外套，有些疲惫地说："小白怎么了？"
"我把它送到乡下去了，那里环境好，适合狗狗生长。"王慧重复着刚才的说辞。
哥哥点了点头："也好，城里确实不太适合养大型犬。"
"哥，小白是我养了三年的狗，你们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把它送走？"我看着哥哥，希望他能理解我的心情。
"峰子，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慧慧说得也有道理。"哥哥坐在沙发上，"我们马上要装修房子了，到时候噪音大，对狗也不好。"
"什么时候要装修？我怎么不知道？"
"就这几天的事，我本来打算今晚告诉你的。"哥哥解释道，"慧慧怀孕了，我们想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给孩子准备一个更好的环境。"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炸弹，瞬间炸得我头晕目眩。怀孕？装修？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要把小白送走？"我看着他们两个，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被背叛的感觉。
"不是计划，是为了孩子着想。"王慧摸了摸还没有显怀的肚子，"孕妇不能接触动物，会感染弓形虫的。"
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我的任何争辩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但我还是不甘心："那你们也应该提前跟我商量啊，为什么要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送走？"
"商量有什么用？你肯定不会同意的。"王慧说道，"与其让你难受这么久，不如直接一点，省得大家都痛苦。"
"可是小白现在在哪里？它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突然换个环境会不适应的。"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找的是很好的人家，会照顾好它的。"王慧的语气开始不耐烦，"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晚饭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手吧。"
说完，她就转身进了厨房，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心里空荡荡的。
03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想象着小白现在在什么地方。它会不会在陌生的环境里害怕？会不会想念这个家？会不会在寻找我？
第二天是周五，我请了假，没有去公司。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我坐在小白平时最喜欢趴的那个地毯上，看着它留下的痕迹：墙角有几根金黄色的毛发，沙发下面还有它咬过的小皮球，食盆里还残留着一些狗粮。
这些细微的痕迹，就像是小白存在过的证据，提醒着我它不是一场梦。
我拿起手机，想要给王慧打电话，问问小白的具体去向。但电话响了很久，她都没有接。发短信也没有回复。
中午的时候，哥哥回来了。他看到我坐在地毯上发呆，有些担心地问："峰子，你还好吧？"
"哥，你能告诉我小白的具体去向吗？我想去看看它。"我抬头看着他。
哥哥犹豫了一下："慧慧说是送给她一个远房亲戚了，具体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那能联系上吗？我想确认一下小白现在的情况。"
"这个……我回头问问慧慧吧。"哥哥坐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峰子，我知道你舍不得小白，但有些事情总要面对的。慧慧现在怀孕了，我们要以孩子为重。"
"我理解，但小白陪了我三年，它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你们真的不方便养，我可以搬出去，自己租房子养它。"
"别胡说，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哥哥说道，"而且你一个人租房子，经济压力也大。"
"那小白怎么办？它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我什么都不知道。"
哥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尽量帮你打听一下，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有些事情，一旦决定了就很难改变。"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家里待了很久。我收拾了小白的所有用品：狗粮、玩具、牵引绳、小窝，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放在一个纸箱里。
也许有一天，小白会回来，那时候这些东西还能派上用场。
第三天是周六，王慧一整天都在整理房间，为即将到来的装修做准备。我试图跟她交流，询问小白的情况，但她总是以各种理由避开话题。
"我已经跟那边说好了，小白在那里过得很好，你就别担心了。"这是她唯一愿意说的话。
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王慧的表情和语气都有些不自然，就像是在掩饰什么。
周日的时候，我去了我们经常散步的那个公园。看到其他人在遛狗，我心里更加难受了。那些狗狗快乐地跑着跳着，就像小白以前一样。
我在小白最喜欢的那棵大树下坐了很久，回忆着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记得有一次，小白生病了，半夜发烧呕吐。我抱着它冲到宠物医院，整夜守在它身边。当它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虚弱地摇了摇尾巴的时候，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还有一次，我出差了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小白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围着我转了好几圈，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就像是在跟我诉说这一周的思念。
这些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让我的心情更加沉重。
三天的时间里，我想了很多，也哭了很多。但到了周日晚上，我突然冷静下来了。
我意识到，沉浸在悲伤中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需要行动，需要为小白，也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04
周一早上，我早早就起床了。
趁着哥哥和大嫂还没起床，我悄悄地走进了他们的房间。哥哥的那些限量版球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衣柜里，每一双都价值不菲。
那双AJ1芝加哥配色，当时抢购的时候哥哥兴奋了好几天，说这是他的梦想球鞋。还有那双椰子350，为了买它哥哥甚至托了好几个朋友才抢到。
我记得每次有新的限量版球鞋发售，哥哥都会熬夜排队或者在网上抢购。他经常说，这些球鞋不只是鞋子，更是一种情怀，一种对青春的纪念。
就像小白对我来说，不只是一只狗，更是三年来最重要的陪伴。
我开始小心翼翼地把球鞋搬到我的房间里。每一双都有原装盒子，保存得非常完好。有些甚至从来没有穿过，鞋底还是雪白的。
一共十二双，市场价值至少十几万。
搬完球鞋后，我坐在电脑前，打开了几个二手交易网站。我需要了解这些球鞋的市场价格，然后制定我的"计划"。
AJ1芝加哥，原价1299，现在市场价8000左右。
椰子350奶油白，原价1899，现在市场价6000左右。
AJ11康扣，原价1899，现在市场价5000左右。
每查一双，我的心就跳得更快一些。这些球鞋的总价值确实不菲，如果按照三折出售，哥哥的损失将会非常惨重。
但是，小白对我来说，价值又岂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就在我研究价格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公司的电话，询问我为什么连续两天没有来上班。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然后继续我的"工作"。
中午的时候，大嫂从外面买菜回来。她看到我在家，有些意外："你今天不上班吗？"
"请假了。"我简单地回答，没有抬头看她。
"身体不舒服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功夫。
"嗯。"我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她在客厅里忙活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小峰，关于小白的事情，你也别太难过了。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有时候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是说，也许有一天，等条件合适了，你还可以再养一只狗。"她的表情有些尴尬，"或者等孩子大一点了，我们一家人一起养也不是不可以。"
"那现在的小白怎么办？它在那边过得好吗？"
"应该挺好的吧，乡下地方大，它可以自由奔跑。"她避开了我的眼睛，"比在城里圈着强多了。"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问道："大嫂，你能告诉我实话吗？小白到底在哪里？"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已经告诉你了啊。"
"可是我总觉得你在隐瞒什么。"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如果小白真的在乡下过得很好，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具体的地址？为什么不让我去看看它？"
王慧的脸色有些发白："你这是在质疑我吗？"
"我只是想知道小白现在的情况，这很过分吗？"
"过分不过分的，反正狗已经送走了，你想这么多也没用。"她的语气开始变得急躁，"我还要做饭呢，你别在这里妨碍我。"
说完，她就匆忙地走进了厨房。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我心里的怀疑更深了。但是现在质问她也没用，我需要证据。
下午的时候，我开始着手准备那些球鞋的照片。每一双我都从不同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确保能够展现它们的完美品相。
拍照的过程中，我想象着哥哥发现这些球鞋被卖掉时的表情。他会震惊，会愤怒，会心痛，就像我发现小白不见时一样。
也许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理解我现在的感受。
傍晚的时候，哥哥回来了。他照例询问了我的身体情况，然后就去洗澡准备吃饭了。
整个晚餐过程中，我们三个人都很安静。我在思考着我的计划，他们在讨论着装修的事情。
"明天装修队就要进场了，峰子你最好这几天在外面住，装修的噪音会很大。"哥哥说道。
"我可以去住酒店。"我点点头。
"不用花那个钱，我问问同事，看看能不能暂时在他们家借住几天。"哥哥很贴心地为我着想。
可是他们为什么就不能为小白着想呢？为什么在做决定的时候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呢？
晚饭后，我回到房间，最后整理了一下那些球鞋。每一双都被我仔细地检查过，确保没有任何瑕疵。
明天，我就要执行我的计划了。
05
第二天一早，装修工人就到了。
巨大的电钻声响彻整个房子，灰尘在空气中飞舞，整个家都变得面目全非。
我提着一个行李箱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曾经温馨的客厅现在一片狼藉，小白的食盆还孤零零地放在墙角，上面已经蒙了一层灰。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然后开始我的"工作"。
打开笔记本电脑，我熟练地登录了几个二手交易网站。标题我早就想好了：
"忍痛出售，全部正品，3折包邮，价格不议。"
我开始一双一双地上传照片，填写详细信息。每一双球鞋的型号、尺码、成色我都如实描述，照片也拍得非常清楚。
AJ1芝加哥，原价8000，现价2400。
椰子350奶油白，原价6000，现价1800。
AJ11康扣，原价5000，现价1500。
整个过程中，我的手一直在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愤怒。
这些球鞋对哥哥来说有多重要，小白对我来说就有多重要。他们可以不经我同意就处理掉我最珍贵的东西，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哥哥的电话："峰子，你住的地方还习惯吗？"
"还行，挺安静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就好，估计装修要三四天，你先在外面住着，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哥。"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我的"工作"。
下午两点，我把所有的球鞋信息都准备完毕了。十二双球鞋，十二个商品页面，每一个都经过了仔细的检查。
我的手指悬停在"发布"按钮上方，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一旦点击这个按钮，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哥哥会发现他珍藏多年的球鞋以三折的价格被挂在网上，会意识到我对小白事件的愤怒。
这也许会彻底破坏我们兄弟间的关系，也许会引发一场家庭战争。
但是，想到小白现在不知身在何处，想到它可能正在某个陌生的地方孤独地等待着我，我的手指就不再颤抖了。
有些原则，值得用一切去捍卫。
有些伤害，必须用同等的方式去回应。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指慢慢地朝着那个按钮按下去...
06
我点击了"发布"按钮。
屏幕上弹出"发布成功"的提示，十二双限量版球鞋的信息瞬间出现在了各大二手交易平台上。每一双都标着醒目的"3折包邮"字样，就像一颗颗炸弹，等待着被发现。
我关上笔记本，躺在酒店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个小时后，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
第一个电话是陌生号码："你好，请问椰子350还在吗？我现在就要！"
第二个还是陌生号码："兄弟，AJ1芝加哥真的3折吗？我马上转账！"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继续躺着。
傍晚六点，哥哥的电话来了。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峰子..."哥哥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也很复杂，"我们需要谈谈。"
"好啊，谈什么？"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小白到底在哪里？"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良久，哥哥才开口："峰子，回家吧。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07
晚上八点，我回到了家。
装修工人已经下班了，房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建筑垃圾和灰尘。哥哥和大嫂坐在还没拆掉的沙发上，表情都很沉重。
我走到他们对面坐下，等着他们开口。
"峰子，你的球鞋..."哥哥开口了，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卖了十双了，还剩两双。"我平静地说，"买家们都很满意，都说物超所值。"
哥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知道那些鞋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就像小白对我意味着什么一样。"我看着他的眼睛，"现在你明白了吗？"
大嫂王慧突然站了起来："小峰，你这样做太过分了！那些鞋子价值十几万，你怎么能..."
"过分？"我打断了她，"那你们把小白扔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样做过分吗？"
"那不一样！"王慧急了，"那只是一只狗，这些是..."
"只是一只狗？"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三年来每天陪伴我的小白，在你眼里只是一只狗？那些球鞋在你眼里就比一个生命更重要吗？"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哥哥慢慢地开口了："峰子，我承认我们处理小白的事情方式不对。我们应该跟你商量，应该考虑你的感受。"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小白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我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它是不是还活着我都不知道。"
看到我哭了，王慧的表情有些动摇："小峰，其实小白..."
"慧慧！"哥哥突然制止了她。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小白怎么了？大嫂，你刚才想说什么？"
王慧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我，表情变得很复杂。
"说吧。"哥哥叹了口气，"都到这种地步了，没必要再隐瞒了。"
王慧缓缓地开口："小白...小白没有被送到乡下。"
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那它在哪里？"
"我...我把它送到流浪狗救助站了。"
08
流浪狗救助站？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为什么要送到那种地方？那里的条件多差你不知道吗？"我站了起来，声音在颤抖。
"我知道你会反对，所以才..."王慧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才骗我说送到乡下？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想象小白在陌生环境里害怕的样子？"
"我也没办法啊！"王慧突然大声说道，"我怀孕了，医生说接触动物有风险。而且我们要装修房子，总不能让狗在这里吸灰尘吧？"
"那你完全可以跟我商量！我可以暂时寄养在朋友家，可以送到专业的宠物寄养所，为什么一定要送到救助站？"
"那些地方多贵啊，一天就要好几百块钱。"王慧理直气壮地说，"救助站不要钱，而且他们会照顾好小白的。"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一切："你根本就不想让小白回来，对吧？你从一开始就想永远地摆脱它。"
王慧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哥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峰子，救助站也不错，那里有很多志愿者，会好好照顾小白的。而且说不定会有好心人领养它，给它一个更好的家。"
"它已经有家了！"我甩开了哥哥的手，"它的家就在这里，它的主人就是我！"
我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流浪狗救助站："是哪家救助站？我现在就去接它回来。"
"已经过了三天了..."王慧小声说道。
"三天怎么了？"我抬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救助站的人说，如果三天内没有人领养，他们就会...就会..."
"就会什么？"我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了。
王慧不敢看我的眼睛："就会安乐死。"
这句话就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碎了我的世界。
安乐死？我的小白？我养了三年，视如家人的小白？
我感觉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不可能...不可能的...小白那么可爱，一定会有人领养的..."我喃喃自语。
"小峰，你听我说..."哥哥想要安慰我。
"别说了！"我冲向门口，"我现在就去救助站！"
"现在都晚上九点了，救助站早就关门了。"王慧在我身后说道。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那明天一早我就去。"
"小峰..."
"明天我就去！"我大声重复道，"如果小白还活着，我一定要把它接回来！"
说完这句话，我冲出了家门。
在楼下的时候，我给那家救助站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
"您好，请问您要咨询什么？"
"我想问问，三天前有人送来一只金毛，叫小白的..."
"先生，我们这里动物很多，您能描述一下具体特征吗？"
"金毛，三岁，很温顺，会握手会装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您稍等，我查一下记录。"
这几分钟的等待，就像过了几个世纪。
"先生，确实有这样一只狗，但是..."
"但是什么？它还在吗？"
"很遗憾，因为我们的容量有限，而且三天内没有人领养..."
电话从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
我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行人，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小白，我的小白，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我甚至没能在它最后的时刻陪伴在它身边。
第二天，我去了那家救助站。工作人员很同情我的遭遇，带我看了小白最后待的地方。
那是一个很小的笼子，里面还留着一些金黄色的毛发。
"它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痛苦。"工作人员安慰我说，"而且在这里的三天，它表现得很乖，可能是在等待什么人来接它。"
我蹲在那个空荡荡的笼子前，泪水如雨下。
小白一定是在等我，等我来接它回家。可是我来晚了，永远地来晚了。
当天下午，我回到家里。哥哥和大嫂都在，他们的表情都很沉重。
"峰子，我们..."哥哥想要说什么，但被我打断了。
"哥，球鞋的事我很抱歉。"我平静地说，"我会把卖鞋的钱都给你。"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
"不用说了。"我摆摆手，"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也理解你们的选择。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会搬出去住。这个家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王慧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三个月后，我在新家里又养了一只金毛。
它也很可爱，也很聪明，但它不是小白。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永远无法愈合了。
但生活还要继续，我们都要学会在残缺中寻找完整，在失去中珍惜拥有。
小白，希望在另一个世界里，你能过得快乐。
也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重新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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