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5年,洛阳宫殿;626年,玄武门外;960年,陈桥驿站;1368年,南京城头。
四个时空,四种命运,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皇权巅峰。
翻开中国历史这本厚书,400多位皇帝里头,平庸的一抓一大把,昏庸残暴的也不少。
能真被叫一声“千古一帝”的,那真是凤毛麟角。
要是非要在鸡蛋里挑骨头,选出几位“最接近完美”的统治者,筛到最后,也就剩下这四个名字。
但所谓的完美,真的是无暇的吗?
并没有。
如果你撕开史书那层辉煌的封面,会发现这四个人的“完美”背后,全是隐忍的泪水、兄弟的鲜血、无奈的算计,还有晚年那种令人窒息的孤独。
先说第一位,骑牛的“影帝”——光武帝刘秀。
西汉末年,天下这盘大棋硬是被王莽给下烂了。
王莽这人,说他是理想主义者吧,其实更像个破坏狂。
篡了汉室的权,搞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改革,结果把贵族得罪光了,把百姓也逼反了。
天下大乱,这时候姓刘的宗亲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谁都想当那个复兴汉室的英雄。
刘秀也是其中之一,可偏偏他最惨。
起兵那天,别人骑马,他骑牛。
这真不是笑话,是穷。
一个骑牛冲锋的农民,在乱军里显得既滑稽又可怜。
但刘秀不在乎,他骑着这头牛冲进敌阵,愣是杀出一条血路,打了胜仗,这才换上了战马。
昆阳之战,他以少胜多,一战成名。
这下子,巨大的声望换来的不是奖赏,而是杀机。
更始帝刘玄怕了,怕刘秀功高盖主,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刘秀的大哥给杀了。
这是刘秀这辈子最凶险的时刻。
大哥被顶头上司砍了头,姐姐和三个侄女死在乱军里。
按常理,刘秀该反,或者是该哭。
但他没有。
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见到更始帝,他不提杀兄之仇,反而笑着谢罪,说自己管教无方。
回到帐篷里,不设灵堂,不穿丧服,照常喝酒吃肉,谈笑风生。
更始帝看懵了:这人难道没心没肺?
他以为刘秀没心没肺,却不知道这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正是这份“演技”,骗过了屠刀。
刘秀拿到了去河北平叛的兵符,简直如鱼归大海。
一到河北,他立马收编各路义军,把铜马军变成了自己的王牌。
十二年后,天下重归一统。
作为开国皇帝,刘秀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他没有杀功臣。
云台二十八将,个个善终。
他收起锋利的獠牙,变回了一个温和的长者。
轻徭薄赋,休养生息,把打烂的江山一点点缝补起来。
他穿着粗布衣服,吃着粗茶淡饭,硬是把战乱后的废墟变成了“光武中兴”。
毛主席都评价他:“最有学问、最会打仗、最会用人。”
因为他懂得,有些仇恨必须咽进肚子里,才能吐出天下的太平。
如果说刘秀的完美靠的是“忍”,那第二位李世民的完美,靠的就是“狠”。
隋朝末年,隋炀帝杨广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天下户口减半,遍地烽烟。
这时候,太原留守李渊起兵了。
但真正打天下的,是二儿子李世民。
从晋阳起兵到统一全国,最硬的骨头全是李世民啃下来的。
虎牢关一战,他带着三千玄甲军,硬生生冲垮了窦建德的十万大军,一举定乾坤。
这时候的李世民,是战神,是英雄,是万众归心的统帅。
但他不是太子。
这成了死结。
大哥李建成是太子,四弟李元吉是帮凶。
老爹李渊优柔寡断,想在几个儿子中间搞平衡。
大哥想毒死他,四弟想刺杀他,父亲想疏远他。
李世民被逼到了墙角。
公元626年7月2日,玄武门。
李世民没有像刘秀那样忍,他选择了拔箭。
那一箭,射死了大哥,也射穿了伦理纲常。
紧接着,他杀掉了四弟,逼退了父亲。
皇位到手了,但“杀兄逼父”的污点,哪怕用尽东海之水也洗不清。
李世民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以他必须做一个好皇帝,必须比所有人都好,才能证明这一箭射得“对”。
他做到了。
贞观之治,万国来朝。
大唐的兵锋所指,突厥低头,西域称臣。
他被尊为“天可汗”,不仅是汉人的皇帝,也是草原的共主。
那会儿的长安,是世界的中心,没有哪个国家敢对大唐说半个“不”字。
就算到了晚年,身体垮了,他依然御驾亲征高句丽。
那一仗打得惊天动地,虽然没能彻底灭国,但把高句丽打得元气大伤。
得胜回朝的李世民却还在叹气:“如果有魏征在,我就不会犯错。”
这就是李世民。
一生都在战斗,前半生打天下,后半生治天下,还要时刻和历史的评价做斗争。
连毛主席都忍不住赞叹:“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
再看第三位,温和的篡位者——宋太祖赵匡胤。
唐朝塌了,五代十国乱成了一锅粥。
今天你当皇帝,明天兵变砍了你头,换我当皇帝。
赵匡胤就在这种乱世里摸爬滚打。
他原本是后周柴荣手下的一员猛将。
柴荣是一代英主,可惜命短,死的时候只留下七岁的孤儿寡母。
主少国疑,这是乱世最大的危机。
契丹人打过来了,赵匡胤带兵出征。
走到陈桥驿,士兵们哗变了。
有人拿出一件黄袍,不由分说披在他身上。
赵匡胤半推半就,成了大宋的开国皇帝。
这皇位来得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欺负孤儿寡母”。
但赵匡胤做了一个决定,让他的“篡位”变得温情脉脉。
他没有杀柴家的人。
他立下誓碑,保柴氏子孙永享富贵。
这种宽容,在血腥的五代十国里,简直像个异类。
赵匡胤接手的江山,是个烂摊子。
北边有契丹,南边有十个割据政权。
他没急躁,定了“先南后北”的战略,像扫落叶一样,把南方那些割据的小国一个个收拾了。
仗打完了,该治国了。
赵匡胤想到了自己是怎么上位的——兵变。
他怕别人也学他。
于是一场酒局组了起来。
酒过三巡,赵匡胤对那些手握重兵的老兄弟说:“人生苦短,不如交出兵权,回家买田置地,给子孙留点家产,君臣之间互不猜疑,岂不美哉?”
一杯酒,释掉了兵权。
没有流血,没有杀戮,曾经的悍将们乖乖回家养老。
他看透了唐朝灭亡的根源,所以矫枉过正,宁可让宋朝兵弱一点,也要保证内部的绝对稳定。
虽然宋朝后来确实有些“弱”,但在赵匡胤手里,那是真正的“稳”。
如果老天再给他二十年,让他收复燕云十六州,也许历史会彻底改写。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最后这位,起点最低,手段最狠——明太祖朱元璋。
前面三位,不是贵族就是将领,起点都不低。
只有朱元璋,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开局一只碗,结局一个国。
他是中国历史上得国最正的皇帝,因为他的每一步,都是踩着尸山血海,从社会最底层硬生生杀上来的。
要过饭,当过和尚,撞过钟。
父母饿死的时候,他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只能用草席卷着埋了。
这种刻骨铭心的穷,塑造了他极其复杂的性格。
他是个天才。
没人教他打仗,他却能把陈友谅、张士诚这些枭雄一个个干掉,最后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他是个劳模。
当了皇帝后,恨不得把所有权力都抓在手里,每天批阅奏折到深夜,一年只休息几天。
他还是个“仇富者”,因为出身贫寒,他最恨贪官污吏。
在明朝当官是高危职业,贪污六十两银子就要剥皮实草。
他不是不爱人,而是只爱百姓,恨透了贪官。
但他的完美,在晚年崩塌了。
太子朱标死后,朱元璋看着年幼的皇太孙朱允炆,心里充满了恐惧。
这孩子太柔弱,压不住那些跟着自己打天下的骄兵悍将。
于是,屠刀举起来了。
胡惟庸案、蓝玉案,几万人头落地。
当年的老兄弟,几乎被杀了个精光。
朱元璋对太子说:“我这是在为你拔掉荆棘上的刺。”
他为了大明江山的万世一系,甘愿化身修罗。
他把所有的威胁都带进了坟墓,只留下一个看似安全的皇位给孙子。
虽然手段残忍,但不得不承认,他在废墟上建立的大明王朝,硬气了近三百年。
光武帝的忍、唐太宗的狠、宋太祖的稳、明太祖的烈。
这也算完美吗?
这四个人,性格迥异,手段不同,但都完成了一个共同的使命:终结乱世,给苍生一个活路。
他们并不完美。
刘秀太柔,导致豪强坐大;李世民太强,开了皇族内斗的先河;赵匡胤太防,埋下了积弱的种子;朱元璋太独,废宰相累死了后世子孙。
但正是这些瑕疵,才让他们显得真实。
历史不需要无欲无求的圣人,历史需要的是这种能把天下的重担扛在肩上,哪怕满身泥泞、满手鲜血,也要咬牙前行的猛人。
所谓完美,不过是他们在千疮百孔的命运里,杀出的那个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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